流水账7月9-10日｜日常

7月9日

“这个帝国是一具木乃伊，它周身涂有防腐香料，描绘有象形文字，并且以丝绸包裹起来；他体内血液循环已经停止，犹如冬眠的动物一本。所以，它对一切外来事物都采取隔绝、窥测、阻扰的态度。它对外部世界既不了解，更不喜爱，终日沉浸在自我比较的自负之中。”它们以对人们政治和思想的禁锢来确保自己的长存。

酒后醒早，早上6点多起来，坐阳台上，喝隔夜茶，读新书，李雪涛老师的《雅斯贝尔斯与中国》。心有所悟。前引乃18世纪德国哲学家赫尔德批判中国的话，他说这话时，遥远东方正在康乾盛世的迷梦中。读了40分钟书。

太座下楼买了煎饼果子当早餐。

早餐后，太座去马连道，姑娘和小学同学聚会。我整理厨房。整理公号和流水账。

同乡夏龙兴大哥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是翻拍某书引亨利·米勒《我一生中的书》的话：

“一本书借由一个读者向另一个读者的热情推荐而活着。人类这种基本的冲动是不能被压制的。尽管存在愤世嫉俗和悲观厌世的观点，但我相信人们总是努力互相分享内心深处的体会。”

我一直认为，分享是一种美德。所以，从来就是在社交平台主动而无任何商业目的推荐我觉得可以推荐的书，包括我做读书会，我平常的其他读书分享。到目前为止，我只在两个微信群担任群主，一是人民大学85级读书群，一是煮酒读书群，都是美女们建群后把我推上群主位置的。我的微信公号文章，植入的销售连接，都是平台提供的书目，尽管许多我想推荐的书平台不提供链接。这句话，也可以作为五粮液煮酒读书会第一季总结或者以后继续做读书会的开篇。以后，我仍然会坚持分享我认为不错的书。

微博问如何看待女子7次起诉离婚被拒，去看新闻，才知有这种事，那就是猪油蒙了法官的心。

又整理了一会书。

中午做了份从西安带回来的面皮。味道实在一般。还是得吃现做的

中午吃饭时在煮酒读书群爬楼，看到群友截屏发群里的，我笑得差点喷了。一位从不认识的广东律师，一本正经写了一大段文章，说我厌恶公司政治辞职，说我古文如何不好，说我读的书大多他没听说过，当然少不得对我泡在酒中评头论足，对我的文字评头论足，有趣的是，他连打秋风都不知道…….

头条此前还有人一本正经讨论过怎么看朱学东从南风窗总编辑混成酒肉之徒的。当时在头条也很火，朋友看到后转我，我笑笑，给作者留了言，感谢他关注，同时提醒他，写别人，至少应该多读读别人的文章，也能减少些事实性错漏，否则就会闹笑话。

律师大人大概没恶意。目前我发现世界上有四人研究朱学东，可俗称朱学。排名前两位的是职业钉人的蛆虫吸血虫三姓家奴。后两个只是有点喜欢臆想意淫，一位是头条作者刘愚愚，就是悟空问答那位，该律师排第四位。

中午稍微眯了20分钟。

小楷日课。接着小楷录了陶渊明读山海经十三首之九：

“夸父诞宏志，乃与日竞走。

俱至虞渊下，似若无胜负。

神力既殊妙，倾河焉足有!

馀迹寄邓林，功竟在身后。”

坐客厅读书。姑娘给她妈妈买的老人阅读器，她们不在家，我正好用。老花眼不用摘眼镜，不用低头贴近，可以端坐而读。唯一不便，是在书上划线标注。

“所有不可完成的，正好作为我们的使命。”（雅斯贝尔斯）我们不再宣称有一种所谓客观的、普遍适用的、科学的哲学观念，因为这样的认识是从自然科学和形式逻辑的普遍适用的命题中得来的。所谓客观性的说法，就是手段和方法，或者针对外表形式或者针对科学认识而言。作为内在的信念和行为的哲学客观性在它那里并不一定有用武之地。所谓绝对真理从来就没有具体显现过。

嗯。

看新闻， 7月9日，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今日主持例行记者会。有记者提问，标普、道琼斯、富时罗素7日晚上决定将更多中国企业从其指数中剔除。此前美国有一项新的行政令，禁止国内投资于据称与中国军方有关联的企业。外交部对此有何评论？

汪文斌表示，中方坚决反对美国将经贸问题政治化，滥用国家力量，泛化国家安全概念，无端打压中国企业。美方的有关行径，严重违背美方一贯标榜的市场竞争等通行国际经贸规则，违背时代发展潮流，会损及各国投资者利益，也会损害美国利益和自身的形象。这是他们的损失。

嗯。

想起今天上午读到段钢的微博，段钢引了世说新语等故事：

晋永和三年，公元347年，桓温征蜀，尤见武侯时小吏，年百余岁。温问曰：“诸葛丞相今谁与比？”答曰：“诸葛在时，亦不觉异，自公没后，不见其比。”无独有偶，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一文中说：“这位巨人逝世以后所形成的空白，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使人感觉到。”

段钢今天重转此微博，写了句：“小平在时，亦不觉异，自公没后，不见其比。”

我也同感。我常常把自己如今能够傲慢打秋风，视为开放中国的余荫，也确实是余荫，与邓相关的余荫。

姑娘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收拾，她嚷嚷饿了。嗯，有大厨在，不怕。

晚上做了一个红烧鸡块。

柴鸡块，挺油。先将化冻的鸡块和浸泡三天的整块福建笋干一起冷锅焯水，既去油污，也把笋干煨开。然后清水洗尽鸡块和笋干，将笋干切条块，将冰箱里剩下的芹菜洗净切断，尖椒切块，黄瓜切条，泡的木耳洗尽。然后油锅煸姜丝，鸡块煸炒，加料酒（一定要江浙料酒），加老抽和生抽，加糖，加盐，稍些醋（提鲜肉易烂），然后加入笋干及清水蒜头，大火烧开，然后文火慢炖半小时，加入木耳黄瓜条芹菜尖椒，烧熟，出锅，笋干黄瓜芹菜尖椒木耳被鸡油滋润，下饭极美。此谓老朱一锅鲜。一支笔写故乡，一把刀下厨房。

姑娘吃完就去她大哥的健身房锻炼了。我则继续读书，太座回来后一起晚餐。

晚上我的QQ邮箱收到来自QQ校验要求，落款却是网易管理员版权所有，是骗子不过脑，还是企鹅不走心，或者企鹅的技术要网易开发充填？后来在PC端，QQ邮箱有提示，非官方邮件，果然是不走心的骗子。

晚饭后想整理6月书单，但感觉头疼，整理不下去。于是开始整理生活资料史的南瓜资料。在多抓鱼上预定了中国南瓜史，把生活资料史的红薯稿又改了一下，可能未来还得改，又过了一遍从范进到孔乙己，稍作修改，这是我为未来要写的自传写的自序。

在社交媒体发了条关于【忠君】的内容：

前两天看到朋友圈一个小孩暑期德育课作业图片，内谈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其中堂皇列着“忠君”两字。且不说自1911年共和革命以来，当皇帝的念头都已被举世唾骂，“忠君”之说也就进了历史的垃圾箱。更何况早在远古，孟子告齐宣王就曰过：“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孟子就臣弑君还跟齐宣王曰过：“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所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吾乡前辈赵翼，作《尊孟子》，说是孟轲被尊于宋朝，“宋人之尊孟子，其端发于杨绾、韩愈，其说畅于（皮）日休也。”（见《陔余丛考》卷四）宋人王安石最尊孟子。但帝王都不喜欢孟子。世上君王谁最恨孟子？朱重八流。朱重八不仅删《孟子》，还把孟子赶出了文庙。原因你知道的。

后来又写了条【着装自由】：

明天中午去教堂参加旧同事婚礼，我特意问了一下着装要求，一个随性惯了的胖子的炎夏是特别痛苦的。同事说只要不穿无袖及短裤即可。我松了一口气。

我一直不习惯穿西装，虽然这两年潦倒落魄，朋友还是给我订制了几身西装，也是横行的秋风，但我基本不穿，最近几年唯一一场穿，就是今年参加姑娘的成人礼，还是一件十多年前买的西服，配牛仔裤运动鞋。十多年前买这件西服，是因为我在一个日资入股的公司担任了董事，开董事会有日方董事，得穿西装，后来在厦门卫视做电视评论，也是这身行头。

我特别不习惯穿西装打领带，觉得脖子被勒得常透不过气来，无法集中注意力，口才和思维会迅速下坠～前两天读新新闻的开山琼·狄迪恩的《论自尊》，她讲到如果不想哭，就用纸袋套住脑袋，这是有心理依据的，好像跟氧气含量有关，这样一来，光心理上的影响也无法忽视：把头塞进口袋，实在难以继续幻想自己是呼啸山庄的凯茜小姐，洗冷水澡时，也很难神魂颠倒意乱情迷。我觉得穿西装系领带于我，与狄迪恩女士的说法异曲同工。当然，我要是推销员，那可能会是另一种局面，也许像唐骏对着镜头一样亢奋。我过去参加媒体业各种公开活动，都是休闲装，T恤牛仔裤为主，我从没觉得丢人，没觉得不合礼仪，这就是我的个人风格，要么你不请我。还在新京报时有一次参加新京报时尚榜颁奖，我也是这样打扮，主办方并没说啥，杨澜有点不高兴了。不高兴也许因为我率性随意不装吧。

有一年应邀去北海道大学讲座，我知道日本人讲礼仪，入乡随俗，我特意问了衣着要求，北海道大学回说：朱总，我们北大，是自由主义的大学。穿着随意，你觉得合适就行。那一次北海道大学之行，真是开心。合适就行，就开心。

晚上有网友发图给我，并留言说，昨天在苏州的诚品书店也看到我的《故园归梦长》，和水晶老师推荐的书并排放着。我看图中边上是钱穆的《中国历代政治得失》，我自2013年以来，向不知多少人推荐过。

晚上看到一条新闻，中小学要学习的内容，我转给了小猪。小猪感慨，能够目睹这样的历史性时刻，也是幸事一桩。

在书房盘腿读书。

“如果自由终止了，也不可能有正义。”（雅斯贝尔斯，论历史的起源与目标）午夜十二点多，我用雅斯贝尔斯的话道了晚安。新的一天以睡眠始。

 

7月10日

一早起来，太座已经淤了粥。吃早饭的时候照例批评我，说我只顾自己给自己盛，这是南方人的“陋习”，按她们北方人的规矩，会给人都盛上，这么多年，我就这样“自私”。当年太座初嫁我，到江南，看到我们如此，很吃惊。

我没有顶嘴，但心里切了一声，帮人盛饭，过去是因为没得吃，先顾其他人，看着美好，实质是贫穷生活下的无奈，隐含着一种家长制的分配方式，在今天或可真是陋习——带有了强人之难的味道，别人爱不爱吃，吃多少，其实应该由自己决定。

在社交媒体写了一大段话，关于【想象的肖像】：

昨天头条一个不认识的广东律师写了一大段点评我的话，与三姓家奴们为钱为卖我投靠像蚂蝗一样叮咬我不同，该律师并无恶意。不过，该律师文字多事实性错漏，其他点评我读书码字喝酒之说不必论，要说我厌于办公室政治愤而辞职，这需要澄清，因为关乎他人和服务过的单位声誉。

我一生换过8个单位，只有一个单位让我痛恨办公室政治，也是我选择离开体制的直接动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但凡读过我写的一些文章，都会知道，我在大部分服务的单位，都很开心，能做事，有支持，还能养家糊口，夫复何求！尤其新生代南风窗中国周刊新京报时期。

几年前头条有一个笔名叫刘愚愚的网友（我也不认识），在悟空问答发起了一个怎么看我从南风窗总编堕落为酒肉之徒的问答，好不热闹，刘先生后来在公号等还将我这头死猪做了回锅肉。常在路上走，难免被人侧目。看到朋友发我的内容后，我给刘先生私信，对他的关心表达了感激，不过也委婉提出为文之道应该注意的地方，比如，要写一个人，最好有些了解，不能见面访谈，起码多读几篇别人的文章，观点可随意，但事实性错漏不该有，不能像评判一样想当然。写像我这样“透明”的人，基本事实性疏漏其实是可以避免的。没避免，无非作文的陋习。
2019年，全网消失后，我准备开始写一组师友访谈，写我的一些朋友们，何以成为今天这样的，初接受友人建议，拟盗用以赛亚·伯林《个人印象》之意，东施效颦，后来读哈罗德·布鲁姆，他提到“想象的肖像”，我觉得更熨贴～无论采访多深入，对人多了解，终究还是个人印象，带着许多自我投射，属于想象的肖像。因疫耽搁了，期间虽与多人有深入交谈～包括一次四个小时的两人对谈，都不能算采访，不能算了解。后来只完成了一篇稿子的局部，至今构思都躺在电脑和我的心里。当然，别人怎么写，那是他人的事了。

今天对体力是个挑战。匆匆写了昨日流水账。收拾，坐地铁出门，路上读书。

中午到西什库教堂参加新京报时的同事祝炳琨婚礼，我很久很久没到西什库教堂了，上次来，还是1980年代读大学时。太过遥远而模糊的记忆。以至于今天没打开地图，凭印象来，一开始还走错了方向。

我到的时候还早，新人正在和她的朋友们排练舞蹈，天很闷热，我躲一边看了会，然后找个凉亭读书。入场前遇见炳路和李天宇，没想到天宇那么胖了。进了教堂，遇见小芳和她男友，她们拉我坐一起，后来又看到蒋彦鑫，她和我曾经搭档过几回值大夜班。

婚礼开始。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在天主教堂举行的婚礼，有一种神圣感。我默默观礼，祝福新人。

婚礼结束，和新人合影之后，祝福了新人，跟大家道别，匆匆赶地铁到东直门外，路上继续读书。在东直门交通枢纽点了份小碗菜，22大毛，吃完，骑美团单车到由新书店，全是汗。胖子暑天不易。要了份加冰块的柠檬水退暑气。读书。

杨潇到，一起简单交流了下午要分享的话题。下午我主持五粮液煮酒读书之杨潇非虚构作品《重走：在公路，河流和驿道上寻找西南联大》分享会。

分享会上，谈书本身内容不多，我本来是希望多谈一下，不过也好，让大家自己读，而且分享的关于写作，关于爬梳资料，关于旅行，关于看见社会，关于职业选择，关于精英文化，以及读书，等等，都很有价值。现场人也不少。雪松带着公子来了，萧辉也来了。

分享会结束，杨潇签了些书。他不喝酒。道别。晚上经典五粮液的北京经销商杜辉强总约我到他们老板会所喝酒，上次五粮液请俞敏洪等就在此，我因在茅台，没能参加。

辉强的同事陈纲过来接我，还叫了桂舟，我颇有些疲惫，从东直门到王府井的路上，就打起了呼噜。

昨天早上读书，赫尔德批判中国那条，微博删了。

辉强请了三位我不认识的朋友，一位是李老师，我的老领导老宋的老同事，一位是画家柏林，罗中立的同学。

李老师讲了很多职业生涯的掌故，以及其他，我对他讲的其他，持不同意见，柏林老师就是在我鼓嘴的时候，给我画了幅速写，我名之为愤怒的老鸟。

晚上在辉强他们老板的地方吃饭，4月29日，五粮液在这里请俞敏洪的，才知道那天宋立新也在。

继续喝酒聊天。酒是经典款五粮液，主要聊天多，听李老师聊神医聊其他，聊对越战争，柏林老师参加过，在作战科，他提到了一些我过去没听说过的事，值得记下。这我以前没听说。柏林老师也提到在泸州有个酒厂。

送走柏林老师和李老师，辉强桂舟他们又和我喝了会酒，辉强提到想去簋街吃牛蛙，我意志不坚定，被拉着一起去了。

结果在簋街，又喝掉了两瓶，今天加起来，我得有9两了。我点了两首歌，十年和情网。

离开簋街已经快2两点了。到家，已经两点。感谢小夏送我，她车上还有有点多的陈纲。

N年后，再次回到凌晨回家模式。上一次，还是新京报时值完夜班喝酒。洗完澡睡觉，明天，不，今天，估计只能睡懒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