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明准备出书了。有了出书的打算,自然也就有了编辑部,于是这个小废号收拾收拾,更名为编辑部,开始更新。
在来编辑部之前,大家都以为自己知道编辑部是干啥的。粗略算了一下,顾子明作为政事堂的老板,其写作模式基本跟十九世纪巴尔扎克差不多,每天雷打不动更新至少一篇两千字,巴尔扎克《人间喜剧》写了二十四卷,翻译过来也就几百万字。细数一下老板的创作,几千万字的东西,弱水三千,随便取一瓢编编就能出不止一本书。老板的写作能力如此坚挺,库存基数如此之巨,这份工作显然不是临时工,甚至大有可为。感觉老板再努努力,编书的速度可能都赶不上他写字儿的速度。
小贾,毕业生,正在找工作,要求公司交社保。社保都交了,主编的帽子也就打包给了他。小明,东北银,在读研究生,男编辑,不要求公司交社保,要求公司给租房。小韩,博士在读,美女,不要求交社保,不要求公司给租房,要求公司别搬办公室——在本市坐拥三套房的她,有套房在办公室楼上——办公室11楼,她家15楼。到了编辑部,小编们逐渐发现编书的速度,是真的,赶不上,老板写字的速度。编辑部本来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追击问题——老板写字虽快,但编辑们们人多,总有一天编辑整理的速度,可以消化完存稿,开始跟老板同身位陪跑——跑一圈,编完一本书,跑一圈,编完一本书……对小编来说,强身健体;对老板来说,著作等身。大家一团和气,退休后依然能回忆起编辑部简单而平凡的往事。然而,来到编辑部,在跟出版社沟通完后发现,出版社不建议汇编文集。一个“不建议”,打碎了所有人的美梦。前有xxx收割粉丝前车之鉴,后有xxx变现难看骂名犹在(此处的“xxx”为顾子明审稿唯一修改。他语重心长说:“不要随便评价别人。”阮籍遗风。)编辑部果断从编文集的赛道,咔咔换到“写书”之路。“赛道”上的成功或失败总是火速,“XX之路”,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事儿必然曲折。于是,编书速度跟不上写字速度的原因不再是我们消化存稿的能力太慢,而是我们消化存稿的速度为零——存稿为零。我们在编辑部的泳池,一篇稿子等不到,三人均快干死了。老板在公众号的四百米跑道嗖嗖嗖跑圈。
老板不是不写字,也不是写得慢,他一直在狂写公众号,疯狂陪孩子玩儿,他写公众号是多么快乐,甚至开了一个“科学做个好爸爸”的小号愿意在母婴公号的红海继续拼杀。但是当你逮住他,按他到电脑前,想让他为自己的书稿打一个标题然后写个引子时……他开始跟你谈全球局势,商战秘密,不能说的八卦,大佬们的爱恨情仇——只要能拖延写书,他愿意分享一切思考。编辑们转背一想,老板要分享成功的秘密,小编辑没理由不给面子,姑且听听。一听就是一个下午,原来如此,抚掌连连,男编辑面露红光,女编辑蹙眉沉思。老板聊天聊累了叫了个滴滴溜了,留下陷入沉思的三位年轻人,世界好复杂,政治好危险,我们好感叹……出书的事情,在老板有计划的调拨之下,有计划的拖延着。老板多次暗示,想把锅甩给编辑们,理由是:编辑嘛,你们编呀。于是,出版这件事,就从一个追击问题,变成一个逼孩子写作业的问题。然而如果编辑们真有能耐,能逼出个写作业的结果来,就不是打工人,而是老板了。在出书这件事,老板上面,也确实还有“老板”。纵观全局,整件事情上最有发言权的,还是出版社的责编姐姐,不然也不会改赛道,放弃文集,重新写书。上周,因为老板在家死活不出门,不回出版社姐姐信息,不接出版社姐姐开会电话,出版社姐姐知道擒贼擒不到王,就先拿编辑小弟开刀。出版姐姐充分运用了小学班主任的拿捏技巧:把三位编辑里年纪最小、社会经验最不足并且是三位里最铁粉的小明单独叫去自己公司,留在办公室,谈谈工作进展。小明像一位无辜的质子,独自前往,乖乖面对出版姐姐的质询与关怀——老板:她叫你去你就去嘛,没事,没事。质子小明:嗯……(放下书包,拿出铅笔盒,翻出电话号码,这些都没有。)明公在家被迫上线,电话聊了一个小时写书进度,听完了出版姐姐苦口婆心的教育。电话那端,质子小明在办公室被留到八点多才回家,重温一遍小学留校补作业基本流程,最后父母也没来接。
小明一个堂堂东北直男,被叫去出版社替老板受过,心中颇为不平。痛定思痛,马上跟编辑部同事商量,连夜赶制出版大纲,出版大纲改了三遍,怼到老板面上,有理有据催他动笔。老板带着孩子唱着歌,猛然发现,这有点不对,编辑们本是挡风墙,怎么墙也会说话了。与其养一帮闲人催自己写书,每天烦都烦死,不如主动出击,让他们先忙起来无暇他顾——“哪轮到他们来逼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谁是杨白劳,谁又是黄世仁。”真是当自媒体作者当惯了,都忘了自己才是资本家,资本家怎么能被人催?
这个号将记录所有顾子明为了逃避写书稿,逼手下编辑们干的各种活儿。回过头再来看看这个问题。编辑部的小青年们,没在写书的赛道上拉住老板,却被老板拖进了公众号的坑,在不忘初心催稿之余,又背负上了更新编辑部公众号的压力,真是,大意了。现在的编辑部早已不是从前的编辑部了,老板美其名曰:探索编辑部新赛道,开发编辑部新功能,利用编辑部平台,支持公司全面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