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十六国略谈(六)石勒的崛起和势力的坐大
上篇讲了公元308年石勒攻陷占据咽喉要地的“壶关”,还斩杀了刘琨派来增援的护军黄秀,刘琨知道壶关失陷后,立即联合拓跋鲜卑人突袭壶关,收复了这座要塞,断绝了石勒退回并州的归路。
这些郡县不仅有晋军在活动,还有乞活军在活跃。之前和石勒对战的田禋即在此,他可以称之为石勒的大仇人。去年汲桑败退老家,是田禋追到此并击杀了他,而且还将司马颖的棺材扔到井里(这些上篇已详细讲过)。不同于汲桑为司马颖报仇只是个由头,田禋是真心实意为故主司马腾报仇血恨。汲桑是石勒的旧主,石勒见了仇人田禋,自是分外眼红,奋勇杀敌,最终大破乞活军,将田禋等乞活将领尽数斩杀。
刘渊见石勒宁愿攻打外围的乞活军也不去打壶关,很是气愤,但苦于鞭长莫及,就另派刘景进攻魏郡诸县,占领了要地黎阳,切断壶关东面的援军路线。石勒见来了新伙伴,刘渊摆明了不信任自己,干脆重新向北进军,进攻常山、巨鹿等郡,杀死二郡守将。又攻陷冀州郡县堡垒百余个,兵众达到十余万。石勒这时候已将整个河北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领地意识很强,所以才会对刘渊派人进入自己的地盘这么不满。另一方面,他也不像其他胡人将军一样肆意搞屠杀,这里都是他未来的臣民,不管是胡人还是汉民。军队每开到一个新地石勒必先言明军纪,禁止私自掳掠。石勒的这些举措颇得民心,吸引了不少民众来投靠他,石勒集合其中的名士贤士另立“君子营”,盛情招待,吸引更多有本事的人来投,当地许多汉人士族也加入了胡人的队伍。在石勒的君子营中,他最推崇的是汉人张宾。张宾是个智计百出的奇人,虽然出身赵郡寒族,但年少时就自比张良,颇为自信。他跑到石勒军营前仗剑自荐,石勒与之交谈后深为折服,就此奉他为军师,对他言听计从。石勒喜得良士,大受鼓舞,大遣兵将去各地募兵,宣扬仁政,展示存在。来投效石勒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羯族人,冀并一带的羯族人将石勒为大族长。
上面说了刘渊知道壶关得而复失后,对石勒没有组织力量反攻很不满,于是另派刘景过来切断壶关东面刘琨可能的援军路线,等一切筹措完备后,刘渊开始大举进攻壶关。这次再次派出刘聪,搭配最近锋芒毕露的王弥,从西边直逼壶关,石勒不好公然违逆刘渊,也带兵出战。晋廷对壶关也很重视,刘琨再遣两路兵马去解围,洛阳的司马越也不容这座要塞有失,派出数万兵马赴援。汉军东西夹攻,晋军南北来援,大战一触即发。

刘渊经过近一年的招降纳叛,实力突飞猛进,反观晋军,江河日下,还要不断分派中央军去各地平叛,实力损耗巨大。刘聪作为此次作战的主将,对壶关志在必得。为了彻底击垮刘琨和洛阳军,刘聪采取了围点打援的战法,对壶关围而不打,重点歼灭各路援军,功成后,壶关旦日可下。石勒被刘聪分配去阻截晋阳方向的援军,在封田大破黄肃部,刘聪也是战果累累,将洛阳来的援军尽数歼灭。壶关彻底成为孤地,守将出城投降。经过此役,晋军再无反击力量,只能被动挨打。石勒对此战倒不大在意,攻陷壶关后汉军主力全力攻击洛阳,他不愿意掺和,径直返回冀州,继续经营自己的地盘。
石勒将冀州经营的风生水起,北边的邻居王浚见石勒没有走的意思,再次征集鲜卑大军前来讨伐。石勒自上次被鲜卑人打败,就此得了恐鲜卑症,这一仗又是败的很惨,慌忙南撤,直撤到黄河边上才停下来。这本是他的后方,当地人听说他在前线失败后,纷纷独立自保。石勒很是惊怒,他之前万分重视这块根据地,把他当做立国之本,怎料自己稍一不顺就被抛弃,这不能不让人挫败。但这么个打击就让石勒消沉是不可能的。这一战他虽然又失败,但还算不上伤筋动骨,他立即派军四面出击,三下五除二就将复叛的城池收复回来,顺便还把同僚刘景之前攻占的黎阳夺了过来。这次根基差点不保,主要是民众受到冀州刺史王斌的支持,石勒查明了原因,不待稳定后方,带着他的大军气势汹汹地攻向王斌的驻地信都。王斌这个冀州刺史相比王浚就是个光杆司令,冀州到处在闹土匪和饥荒,又没外部支持,部下早就跑光了,只能靠民众支持。石勒行军来去如风,王斌被堵在信都没能跑了。石勒也不废话,干净利落地杀死了王斌,才解心头之恨。石勒再杀一名刺史大员,将洛阳朝廷吓的不轻,司马越再从洛阳分出兵马进攻石勒,石勒从信都回师黎阳,洛阳派出的兵马根本不敢应战,降的降,逃的逃。

石勒在刘渊称帝前尚能安分守己,但到了刘渊称帝前夕石勒已心生割据之心。因为随着刘渊称帝后实力不断的壮大,石勒兵马也愈来愈盛。石勒虽然为刘渊阻挡了河北晋军,但他却不时的兼并各派军队,这就引起了刘渊的警觉。为了牢牢拴住这位得力干将,他用了两手,一是晋封石勒为汲郡公,二是遣阎罴协助石勒作战,其用意自然是制衡石勒。石勒深知,要想割据河北,时机尚不成熟,于是一面假意附和于刘渊,一面则继续扩大他的地盘。石勒和阎罴在初入山东时便并肩战斗过,算是老相识,不好与他翻脸,只好接受他在自己地盘上的存在。但是阎罴这人命实在不好,阎罴在一次抢掠汉人坞堡的小战斗中意外身亡,阎罴的部众也被石勒兼并,实力更加壮大了。刘渊可说赔了夫人又折兵,仍然不甘心,又派名将王弥深入石勒东南,名曰是为了配合石勒作战,实则继续制约石勒,勒为了自保,只好暂时依附于刘渊。但是石勒也并没有理会王弥,而是按计划直接向南进军,王弥也紧随其后,石勒渡过黄河,攻伐富庶的兖州,并击杀兖州刺史袁孚。石勒对这里并没有归属感,来这儿只是抢夺粮食和人口,占领城池之后便裹挟着当地民众北归冀州。石勒是走了,王弥则留了下来,而且把兖州和青州都当作了自己根据地。
从上面可以看出,刘渊为了防范石勒的割据野心采取多种措施拉拢和制约他。实际上,分布在石勒周边的几大势力也的确让他的战略态势实在堪忧 :
北方的幽州王浚势力,这是正宗的晋人政权;西北的平阳势力是刘渊的大本营;西面是司马越的东晋政府;东面则为冀州的王斌势力;西南还有刚刚占领兖州的王弥势力在监视着他。

石勒的谋士张宾为石勒分析形势后,他建议向汉赵继续靠拢,首先消灭冀州的王斌。张宾和石勒深知,王斌虽然势力弱小,但却是自己的肘腋之患,如果不尽早平定,以后势必会影响自己控制河北。在张宾的策划下,石勒最终派遣大军征讨冀州,很快夺取了冀州。不久,汉军再攻洛阳的北大门河内,刘渊令石勒参加作战。由于之前张宾向刘渊靠拢的策略,石勒这次很配合,亲自率兵赴河内。河内和洛阳隔黄河相对,一旦有失洛阳必不能久守,而且河内还是司马氏的祖地。洛阳方面虽然一再派援军,最终河内还是失陷。因为石勒并不属意这里,因此在河内肆意烧杀抢掠,还坑杀了一万多降兵,而后安心回河北,继续经营自己的地盘,他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城池作为自己的幕府所在。
公元310年,晋永嘉四年七月,汉主刘渊病逝,太子刘和即位,当月大司马刘聪发动兵变杀死自己兄长,自己做了皇帝。为了赢取各方实力派的支持,他大犒群臣,连一直在提防的石勒都给升了官。将石勒升为征东大将军,并加授并州刺史。石勒不愿理睬刘家内部的纷争,只接受了并州刺史的职务,算是承认了这位新皇帝。
上篇谈到刘渊公元308年称帝时,经过前期艰辛的打拼,石勒从一名奴隶成为刘渊汉国的第一梯队将领。经过石勒两年的征战和苦心经营,到公元310年刘渊过世时,他已经成为一方实力雄厚的诸侯了,虽然名义上归属汉赵,但实际上已是自立门户了,称帝只是时机问题,至于这个问题,之前在刘曜的专题讲述中其实也大略提到过,下篇会详细讲他称帝需要清除的障碍和选择的时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