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梅【小说】返程（连载之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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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欧阳清野得知真相
文//何春梅（四川成都）
已是晚上九点半，魏巍然忙完一整天，略微疲惫，窗外的安市，灯红酒緑，好不热闹。川西南的小城，虽马上入冬，但气温宜人，妙龄的姑娘仍穿着飘逸的长裙在街上来来往往，像游动着一尾尾悠闲的小鱼，空气中依稀地弥漫着淡淡的火锅麻辣味，稀里哗啦的麻将声是这个城市特色，四川人民的幸福指数真的很高啊，魏巍然不由得感叹。
“小野，我去你的房间找你？”他发微信给欧阳清野。
欧阳清野快速地回复了一个“OK”图标。
8888房间乔小桥母女的卧室房门虚掩着，欧阳清野斜坐在会议室里，开着一盏昏暗的射灯，桌上的烟灰缸里躺着几枚掐灭的烟蒂，他不想打扰了乔小桥母女的睡眠。
“舅舅，您吃饭了吗？我点了外卖，要不一起？”欧阳清野开门迎接魏巍然。
“这个点了，就不吃了，我想和你聊一会儿。”
“是啊，我都忘记上次咱俩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呢。”欧阳清野猩红的双眼放光，魏巍然总会给他带来好消息，他充满了期待。
“你和小桥怎么考虑的呢？”魏巍然直入话题。
“还能有什么考虑呢，结婚，生子，每个人的生活不都这样吗？”欧阳清野对魏巍然提出的问题很诧异。
“我是说，她的家庭，包括她自己，你有没有别的想法？”
“舅舅，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她的家庭？谁家没有点事呢，她怎么了，这段时间忙的，过阵子，我都计划好了，带她去马尔代夫，出去玩玩，透透气，嘿嘿。”欧阳清野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小野，我的意思是她的家族有抑郁史，她的两个弟弟，你都知道吧？”魏巍然试探性地引导着欧阳清野关注乔小桥家族遗传性疾病。
“我知道啊，这不正一起经历着嘛。”欧阳清野不以为然。
“小野啊，抑郁的遗传概率大约是35%，而且家族有自杀的，发病概率和自杀风险会更高。”魏巍然严肃地说。
“我知道啊，那我们更需要照顾好她了。”
“家族有人自杀，活着的人很痛苦，尤其是近亲，我们专业上称之为自杀遗族，他们出现心理问题和抑郁的机率非常大，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甚至影响家人。”魏巍然觉得自己有义务向欧阳清野讲清楚一切，怎么选择，是他的权力，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呵护两个孩子，想起乔小桥，他心底阵阵针扎样的刺痛。
欧阳清野不知道舅舅到底要表达什么目的，“舅舅，你给我说这个干嘛？让我放弃她吗？”
“不是，我只是给你说你们未来可能面对的情况，你们的选择，你们自己来做。”魏巍然慈祥地看着这个和他几分相似的外甥。
“舅舅，你放心吧，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弃她不顾，这不是还有你吗？一大家子医生，照顾不了一个潜在患者吗，这不砸你的招牌么？”欧阳清野故作轻松地摊摊手。
“好吧，来这之前，你爸爸找过我，我支持你的决定。”魏巍然起身拍拍外甥的肩膀，他准备离开，“我要去睡觉了，近来事太多了，熬不住了。”
送走了舅舅，欧阳清野返回到房间，乔小桥的房门开了，护工走出来。
“欧阳总，乔老师醒了，我来弄点温水给她喝。”
“嗯。”欧阳清野走进乔小桥的房间，窗帘紧闭，室内漆黑，欧阳清野好一阵子才看见乔小桥倚着床头而坐，“不要开灯。”她的声音很细。
“好的，你好点了吗？我点了百合南瓜粥，你最喜欢的，待会喝一点哈？”欧阳清野轻轻地走到床边坐下。
“睡了一会儿，感觉轻松多了，对了，现在几点了啊？”乔小桥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可能太困了，竟然睡得很沉很沉。
“现在晚上十点半了。”
“我睡了四个多小时呢。”乔小桥起身下床往厕所走去，“我妈呢，她怎么样了？”
“她睡了，一个小时前睡着了，舅舅给了两个药片，服下就睡着了，说睡眠充足，情绪就稳定了。”欧阳清野回答。
“好吧，让她睡吧。待会你陪我出去走走，透透气吧，我胸口憋坏了。”乔小桥征询欧阳清野的意见。
“好啊，陪美女散步，三生有幸呢。”欧阳清野突然乐开了花，在魏巍然进来之前，欧阳清野一直在上网查询，抑郁症到底是一个什么鬼，对于这个疾病，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认知，低欲望，低动力，低情绪，自我认知偏低，乔小桥有出门的欲望，说明她没有被现实打到，暂时没有抑郁症状呢。
欧阳清野将一只手插进了裤兜，乔小桥挽着欧阳清野的胳膊，慢慢走在安市的街头，玉泉路与琴泉路的十字路口，有网红站在天桥的人行道上做直播，深情地唱着《白狐》，虽然有点走调，但也还深情、凄婉，深秋的瑟瑟冷风迎面而来，乔小桥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冷一点，脑子也清醒无比。
“欧阳，这几天多亏你了，不然，我真的可能挺不下去······”乔小桥慢慢道出。
“傻瓜，这个时候哪分你我？”欧阳清野感受到了乔小桥的寒颤，脱下夹克轻轻地披在她的背上。
他们拉着手，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前面有人放烟花，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混混沌沌忙了这么多天，乔小桥好像经历了半生。
“没什么特殊的日子吧，可能有人过生日吧？”欧阳清野回答到，“现在能看见烟花很幸福了，我们那儿因为环保，过节的时候已经禁止放烟花了。”
“是啊，还是小时候幸福，现在安市还能看见烟花，江市已经几年不见烟花了。”乔小桥把一只手伸进提包里寻找“我的手机呢？”
“乔老师，你睡着后你的手机，我就调成震动了，可能在房间的会议室里吧，对不起，忘记给你带出来了。”欧阳清野一脸抱歉。
“好吧，谁来电话已经不重要了，我就想把这烟火拍下来。”乔小桥继续挽着欧阳清野向前走着，“我们去吃个钵钵鸡，怎么样？”
“钵钵鸡？”欧阳清野顺着乔小桥的手指向的地方“自贡钵钵鸡”，方寸大的店面，门口稀疏地摆着几个马扎和矮桌子，三五少年穿着学生服正围坐在一起吃，有的吃着，有的刷手机，欧阳清野面露难色，“我们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吧？”
“你嫌脏吗？”乔小桥抬头望着他的脸。
“不是，桥，我想找个坐着舒服点的地方，”欧阳清野用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王子大酒店。
“我不想去，就想坐在这里吃。”
“好吧，依了你。”欧阳清野蹲下摆好一个马扎，“来，女王，请坐！”
“老板，来点鸡爪、兔肚、鸭肚、毛肚、鸡胗······”乔小桥向店里喊到。
欧阳清野觉得好生奇怪，“这是跟肚干上了！”
“咦，乔小桥，不，乔老师！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你来了！”体态丰盈的老板娘一手握着菜单，一手拿着圆珠笔，笑盈盈地说到，“今天想吃点啥，好久不见你了。”
“这是我高中同学，顾婷婷,我们从读高中就吃她家的钵钵鸡。味道好巴适。”
乔小桥向欧阳清野介绍着面前这位热情的老板娘。
“乔老师，你想吃啥就划一下，我进去拿点东西。”顾婷婷把圆珠笔和菜单递给乔小桥。
“你高中同学？”欧阳清野怀疑自己的耳朵。
“嗯，你别瞧不上，她这店，一年可比我赚得多。”见欧阳清野疑惑的眼神，乔小桥说到，“顾婷婷，人家可是学霸，高考上了西南大学的金融学，毕业后去北京了几年，后来不知道怎么地回来接她爸的这小店了。”
“哦，你们这小城市可真是藏龙卧虎呢。”欧阳清野顿时对这个不起眼的小店刮目相看。
“可不，你看，顺着这条路，往前面走，三个路口后右转，再往前200米，就是我们的高中，读书那会儿，我们可是喜欢这儿呢，周末大伙都愿意来，那时候荤签1毛，素签8分，再要两碗米饭，五块钱能吃饱，这是我们吃过最好的味道。”乔小桥回忆往事。
乔小桥快速地圈好熟悉的菜品，递到门口的吧台上，“你别小看这些深夜还开着的苍蝇馆子，可比咱们自由多了，哎，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就选择学医了，现在看来，可真不是一个好的营生。”
“为啥？女人做个医生也挺好。”欧阳清野说到。
“那是以前呀，你看现在，我上次在科室给他们说，我们要发扬雷锋小强的精神······”
“雷锋小强？是什么？”欧阳清野对于乔小桥自创的人物形象很感兴趣。
“是啊，像雷锋一样甘于奉献，燃烧自我，不求回报；像小强一样，生命力顽强，忍辱负重，善于背锅，任劳任怨，拍不死就爬起来，继续奉献。”
“哈哈，乔老师，你真逗！”欧阳清野笑了。
在乔小桥的自我解嘲中，顾婷婷端着一大盆香喷喷的钵钵鸡，放在了桌子上。
“对！就是这个味道，巴适”乔小桥开始大快朵颐，“快，欧阳也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事。”
“哈哈，乔老师，你还是这么馋，”顾婷婷很是热情，“你们家人都喜欢来我这吃，上个月你弟弟乔强来过······”
空气瞬间凝固，乔小桥短暂的快乐被拉回了现实的深渊······
编审：宋光平
作

           

者

           

简

           

介
作者：何春梅，笔名：赤子，四川成都人，《凉城文苑》责任编辑。喜爱文学，囿于医药谋生，偶尔文字记录心情和感悟，向往自由，喜天马行空，友人推荐，有缘结识凉城文苑，投一颗赤子心来，感受心灵的纯净和倾听美的韵律。
温

           

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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