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 丨被雨淋湿的城（23）
点击 老家豫南关注我哟
☀ 本公众号侧重豫南风景人文、资讯信息。专注原创。微信：37096414 欢迎投稿、交流。或点击左下方“阅读原文”进入社区交流！
《被雨淋湿的城》是老乡吴文庆创作的一部小说 。吴文庆：80后，河南罗山人，活在郑州。放过牛，种过地，上过山，下过田。 卖过早点，写过小说。《被雨淋湿的城》是其以郑州为背景创作的小说，讲述了从农村走出的大学毕业生，在城市求职、生存、婚恋的人生历程，有很多笔者的真实经历。
被 雨 淋 湿 的 城
文 / 吴文庆
23
农历丁亥·猪年，即公历2007年的中秋节可能将会永远载入吴小阳的个人思想史册。
这一天，吴小阳认为自己在思想和尊严上死过了一次。
一个男人，浑身上下只有5块钱，坐公交去本地最豪华的酒店去会初恋他的情人。对谁来说，都是挑战；对谁来说，都是挣扎；对谁来说，都是无奈；不过，吴小阳过得很圆满。
因为他那位女性朋友依然惦记着他；因为他那位女性朋友不但请他喝了咖啡吃了饭还给他买了中秋礼物；因为他那位女性朋友对他这类人的分析深入到了骨子里面。
吴小阳很满足。他没有理由不满足。
这个晚上，2007年的中秋之夜，吴小阳和他的朋友马朝，将楼顶阳台当餐厅，席地而坐，对酒当歌，对月言志，好不尽兴！
正这么吃着，收到月下清风的短信，希望你的人生如今晚之月，圆，亮，世人瞩目。
吴小阳回，我要像这月下的清风，清，柔，让世人羡慕。
他估计，这月下清风应该是个女的，至于多大，不好说，但他不想问。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知道真相的，一是因为它是否是真的不会影响这个社会的和谐，也不影响自己的心情；二是不知道的话还能保留一份神秘。
饭后，两人端了两盘月饼到楼顶。——一盘是马朝他们那发的，另一盘是杜娟送给吴小阳的。
吴小阳问马朝，你去那已经有3个月了，什么时候正式上班啊？
马朝说，我找人事部门了，他们说，还要找领导商量。明天我再去问问。
吴小阳说，得问问，可不能在那白干！
马朝说，是不能白干！刚听说你那个叫杜娟的同学的话，还真对，务实才是硬道理，真不行就换吧。
吴小阳抬头看了看月亮，说，月圆了又缺，缺了又圆，日子快着呢！下一步我也要改变找工作方针，得主动出击。不能等着人家找咱！
两人聊了会，马朝给家人和亲戚打电话去了。
吴小阳从没给亲戚打过电话，主要是没什么说的。他总是认为，日子过的如此失败，简直拿不出手。
包括给家里打电话，他也总是遮遮掩掩的，所以他没等中秋就把电话打到了家里，免得今晚打电话败了节日的兴致。
团圆的味太浓！打这种电话，实在太累。马朝就不同了，一是大家都知道他还在实习；二是他家条件不错，谁都没指望他出来挣钱。
吴小阳只有和同学联系联系了。——同在新州的王秋，许大个，柳月等。
先打给王秋。王秋说中秋对他来说就是个日子。比起往日，他和方菲不但没圆，反而还缺了。
以前都是一个人去另外一个人的学校，要么两人一块回老家。现在，人在一起，距离却增大了。
王秋让方菲早点回来，两人一块做点好吃的。方菲说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无业游民啊！公司事多着呢。
王秋一听火了，电话中就吵了起来。王秋说，我虽是无业，但也是个良民！别人都月亮月饼的，他现在连饭都没吃。
吴小阳叹口气说，工作慢慢来吧，说到底还是缺钱。续而又说了去西门大酒店的事。
王秋说，还不如去那做个服务员算了。
吴小阳说，你要是想去，我给你介绍介绍。
王秋说，我说真的。你不是有个很好的朋友的同学在那里面吗？帮我问问吧！
吴小阳本是无意的一句话，竟把王秋的兴趣勾引出来了。
他问，你真的要去啊？他是有个朋友在那里面。
王秋说，那好。明天我去找你，就明天上午。
吴小阳不知王秋究竟是怎么想的，等明天他来了再说吧。
给许大个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幸福。——估计是被爱情滋润的。当然，这个中秋，他肯定过的也比较幸福。他还说，他们小店准备卖衣服。这是谈燕的主意。
吴小阳想起了当初谈燕和左文开店时，谈燕要卖衣服，左文不同意，但谈燕小小的梦想还是圆了，就像今晚的月亮。
到底是有爱相连啊！左文走后，吴小阳问小店怎么经营，谈燕说听许大个的。而现在，许大个也听了谈燕的。
这叫什么？同心同德，比翼齐飞。想到这，吴小阳不免有些孤单起来。
给柳月的电话通了，她还在KTV。她说，还在喝酒。
吴小阳说，你们公司对员工不错啊！
柳月说，都是客户。
我想走，但他们不让。
吴小阳想起前段时间柳月的小屋被陌生人入侵的事，不禁为她担心起来。
——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的还在外面陪客户，而回来后又要面临着另一种危险，真是不容易。他说，我手机开着，有事打我电话。
柳月说了句好，就挂了电话。估计那边正忙着。
再翻电话本时，想起了李青青。她今天没给吴小阳发短信，这让吴小阳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因为中秋没找她，生气了？吴小阳想，我也有我的难处啊！摊上一个杜娟就够我受的了。
想打个电话问候并附带解释一下，又不知该怎么说。
吴小阳这才发现他与李青青之间的距离。——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他不能或者说不敢把自己的真实生活告诉她。这个维护工作一旦开始，就像骑上老虎的人，没法下来了。
于是，其中的谎言——基本上都是善良的——便如雪地里的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最后，他在她眼中的形象越来越好，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想到这，吴小阳苦笑，活该做不成情侣！——实际上他也没敢要和李青青想做什么情侣。
其实，大部分人都如吴小阳这般，矛盾与虚伪同在，痛苦与真情并存；而结局，只是略带伤感的梦一场！
对于李青青，只能等到以后，自己能与她平起平坐或者说能给她带来某些物质生活时，再谈更深层次的东西。用现实的话来说，先把钱挣到手再说。
这应该是个很美的晚上。中秋月圆人圆家欢乐，但生活永远不是我们希望和想象的那么的美好和顺利。
手机响时，应该是凌晨一点。
吴小阳揉揉眼睛接了，但是那边什么都没有说。柳月打的。吴小阳睡意全无，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再看还有条短信，说我在中原KTV402房间，他们不让我走，快来接我。
一看时间，还好，发过来只有5分钟，刚才一定是睡着了没有听到，柳月着急才打电话。
和马朝说了下情况，吴小阳穿衣出门了。
月到中秋格外圆！人到中秋也分外忙！
凌晨了，路上车流还是不断。
叫了辆出租车——幸亏晚上马朝暂时借给吴小阳几十块钱。想起来白天见杜鹃的情形，吴小阳感叹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为两个女人忙乎了一天！但不忙行吗？谁叫你是她同学！
朋友应该是一种责任。吴小阳认为这句话很对！
402房间里面烟雾缭绕，鬼叫狼哭；男人们动作夸张，女人们衣着暴露。可怜的柳月被挤在沙发一角，掩口摇头，神情紧张。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动作轻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吴小阳一屁股坐在了柳月旁边，一手揽住她说，我刚路过这，来看看，时间不早了，咱回去吧。
又对旁边的那男的说，大哥你好，我是月月的男朋友，我来接她回去，你们慢慢玩吧！说完拉着柳月出了，那人和另外两人跟了出来。
那男人说，月月你不是没有男朋友吗？
吴小阳说，大哥你有所不知，月月她不想让婚姻影响工作，所以没有对你们说，要不了多久，我们的孩子都会有的。失陪了！
吴小阳拉着柳月便跑，留下3人呆呆的站在那，其中一个人说，妈的，这妞一点都不老实！
到了大街上，柳月一把甩开吴小阳的手。吴小阳正为自己刚才的台词叫绝，柳月这一甩把他甩醒了。
他说，刚才的形势那样，不那样说不行啊！柳月有些急，说但你也不能说什么孩子都有了，刚才那几个都是公司的重要的客户，反映到我们老总那，我这工作还干不干？
吴小阳说，就你这样的工作，还值得你去做吗？
柳月说，不做怎么办，你以为找一份工作容易吗？
吴小阳说，我当然知道，可这种环境下的工作，你一个女孩子，能有安全感么？
柳月不说话了，二人又打车回了牧村——车费是柳月出的。
送柳月上楼后，当看到屋内只有一张床，连把椅子都没有时，吴小阳感觉柳月确实够辛苦。
吴小阳说，女孩子安全才是第一位的，那样的工作不做也罢！
柳月说，不光是工作的问题，关键是那里还有许多人脉。
吴小阳说，就那样的一群人，你还稀罕啊？
柳月说，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有钱人，再说他们当中有些人还是不错的。
吴小阳无言了，只能无言。
他想起来柳月刚来时，刚住进这间屋子的那个晚上，柳月说没有三居室的房子，别想让我住进去，加上她现在这句话，可以这样认为，柳月不仅是在找工作，更是在找老公。
吴小阳说，你不会是想在那找个老公吧？
柳月说那又怎么了，有错吗？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你没听说过吗？有钱的和没钱的相比，我当然会选择有钱的！
吴小阳说，可你也得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吧！
柳月说，是得看看，否则当年我就答应周正了。再说，没有钱，人再好又能怎么样？
这话完全背离了吴小阳的价值观，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说了声你好好休息，便下楼走了。
月亮还是那么地圆，还是那么地亮，但在这个凌晨也难免有些冷清。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雾，似乎在提醒吴小阳现在已经是秋天。
这半夜的折腾，贴了十几块钱车费不说，连一声谢谢都没有，更重要的是柳月的那些话，让吴小阳受了很重的打击。
他现在连睡意也没了，沿着村里的胡同走着，直到那排粉红色的霓虹出现时，他才发现自己又踏进了那条花柳巷。
那个晚上也是因为心情不好踏进了这条巷子。怀揣10块钱的他，被一个小姐给骂了，但他现在想的不是这些。
她们做这个，难道也是工作不好找吗？她们未来的家人怎么办！这都中秋了，她们怎么给家人报平安？
没人给他答案。倒是有家门口正在打瞌睡的女郎，瞟了吴小阳一眼，见他没反应继续打她的瞌睡。
穿过胡同。月亮没有了，一片乌云飘在了头顶，没风，但很凉。
像是要下雨了。
回去吧，想这么多干啥？自己又不找柳月当女朋友！吴小阳对自己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