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宇平：共享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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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清晨

封宇平

以前写过一则散文小品《独享清晨》，那是因为担心惊扰疲惫一天，必须补足睡眠的爱人，还有就是读书一周，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的儿子。所以才会在晨光里，静静地坐着，阅读书籍，或是思考一些问题。

3月爱人把小店关闭后，去了竹里茶馆学习茶艺，经常上下午到晚间的班，早晨和上午的时间由她自由支配，所以她启动了健身计划，先是和三姐清晨到城南公园快速散步，顺道买菜回来做饭。后来就加入鬼步舞的团队，开始跳舞减肥。只要我在家的日子，就会把我抓俘虏一样押出家门，必须陪伴她散步锻炼或是锻炼后看她练习的舞步。路线是先走有一百多级的百步蹬巷子，如徒步登山穿越古城山道，城南公园的散步道也完全体现丘陵地带的特色，随着山势起伏蜿蜒曲折，还有人工湖湖畔小径。从最开始的不情愿，祈祷老天准时下雨，到后来体验到锻炼的乐趣，尤其是跟逐渐熟悉的公园锻炼族共享清晨，喜欢上兼顾锻炼和思考的这种散步。

首先让我感动的是公园的清洁工群体，有清扫散步道的女工，她们勤劳的身影在晨曦里晃动，清扫的效果，是随着我们一圈圈行进而体现，锻炼的人们有时也和她们问好打趣；人工湖之所以能在秋风中显得波光粼粼，是因为专职捞取水面漂浮树叶和杂物的一位船工，网兜就是他的船桨，看似没有方向，但总是精确地在湖面巡逻，偶有鱼儿跃出水面，让人觉得这个人工湖生机勃勃。散步者不紧不慢一圈圈走着，偶被跑步的人们超越，大多数有自己的规划，4圈，10圈，7公里，看体力和精神的状态，和一些达人相比，我应该是初级散步者，树木花草，从陌生到熟悉，每天不完成一定的运动量，不出点汗，就感觉不爽。

人们共享着这清晨，共享着公园的活动空间，交替利用同一区域场地的时间也显得层次分明，最开始，场地是一对对的羽毛球；然后是集体舞，领舞者在路边孤独地舞蹈，总带着微笑。这个大群体，没有广场舞那样喧嚣的音乐，中老年人边学边舞，有的还自由发挥。其他舞剑，交谊舞，打陀螺也各有阵地，整个公园如同五色拼盘，大家各取所需，各行其道，互相没有干扰，亲切得如同家人。就是散场吃早餐也会三五一组，共享早餐。

爱人那个舞蹈群，相对年轻，舞步因此很时尚，经常学新舞，不少观众捧着手机拍视频，引得不少跑步，散步的女士改弦更张，过来当初学者。爱人在家里辅导我的基础舞步，策划把我也发展成舞蹈队员。

共享的清晨不孤独，大家自由选择自己的项目，锻炼是最时尚的社交，微信群又把大家的情感进行密切捆绑，不知不觉，爱人喜欢上舞蹈，多了不少新朋友，有时还能指导初学者。最有意思的一天早上，她怕我旁观跳舞会遇到我的前女友，就坏笑着推着我要我先去公园对面的回族早餐店吃早餐。我知道她的意思，也知道会错过什么，为了让她放心跳舞，我缓慢走出她视线的警戒范围。

其实现在的邂逅，已经不能改变什么，她没有料到，上周日，就在她眼鼻子底下，前女友大方地和我各坐一个隔离墩，交谈了一些家务事。和爱人的舞曲名字一样《一晃就老了》，那段往事发生在24年前，所以很容易结束眼前的对话。前女友提前回家，在爱人舞姿面前，扭动她的腰肢，要留一个美好的背影。好几个舞友都羡慕我陪爱人来跳舞，其他还真没发现夫妻档。毕竟我回家休息，只有两个早晨可以到公园来锻炼，遇到周一要到市公司办事，就多一个早晨。我坚持散步锻炼，在新宁的早晨，还真没这么勤快。

我珍惜这样和其他市民共享清晨的时刻，也愿意和陌生的朋友交谈几句，总比低头看手机，玩微信好。在人群中寂寞是可耻的。偶有所得，独自窃喜，自己调节脚步缓急，找到锻炼的秘诀。公园就是最接地气的市井，无所不在的熟人，有时擦肩而过，问候都语无伦次，甚至搞错了称呼和辈分，但是谁介意呢？“锻炼呀”取代了“吃了吗？”大家都洋洋得意。“几圈了？”伴随着“真健朗”的点赞，人们还是交换着对新闻的评论，收音机和手机音乐并行，播音员的声音和马路消息交相辉映。

解放眼球，放下烦恼，活动身体，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旁若无人地做一些上肢动作，看朝霞在茂密的枝叶间闪耀，上班族和学生们有时也走公园抄近道。清晨就是畅快的呼吸，就是友善的眼神交流，就是彼此相让相容的空间，就是日常生活的真滋味。对现实环境最直接的阅读，心绪如诗歌，散步就是散文，比独享清晨，共享清晨更有人间气息。或许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舞蹈者，在这清晨起舞，踩着快节奏的鼓点，却在心里唱自己喜欢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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