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的无根感是艺术家不断折返寻找传说中寄托和皈依的重力。
廖有才,1985年生于广西武宣,壮族,曾用名:廖有米。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八零油画学社成员。
2010年毕业于广西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油画系,获学士学位2013年广西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油画专业毕业,获硕士学位
芦仙山在广西艺术学院的西北边。每次在酒店的窗外望过去,总是可以看到芦仙山绰约的影子。芦仙山虚虚实实的天际线,一方面来自于天气的阴晴枯湿;另一方面来自眼睛的物理性限制,即是“目力所及”所描述的意思;再则是个人属于高度近视,看万事万物总会被这一个前提所限定。去岁十二月初,和少鹏兄、旭旻、有才、志军上芦仙山,那日的天气较为湿冷潮润,山上的空气挟带各种植物的气息,青涩中隐透一丝甘甜,人的神气也爽朗舒迈。山上的植被生态非常多样,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杂草和树木,对于我们这些画画的人,似乎也不必去穷究这些植物的名目。感受它的色彩、空间、形态、构成等与视觉有关的元素,也就足够了,视觉思维也是解读世界的一种方式,做力所能及的事未必不是正理。诚如芦仙山下的四联村,那里的生态、历史、宗法与安静地生活在这种语境下的村民,他们生存的空间或许不用太大,只要可以存生之地和解决温饱的基本生活资源,也就足够了,即使他们一直追索先祖来自于福建莆田,但那种越发模糊的家族背景提供了一个血缘和故乡的想象并建立起基于血缘宗法的秩序与认同感,其他并没有赋予更多的可能与改变现状的力量。这是一种最为卑微而带有流徙记忆的生活,对于“故乡”的情感既无法宗教化,也无法现实化,因为“故乡”只是一个传说,一个近似于“创世”的传说而已,现实中的故乡却一无所知、一无所是。廖有才的工作室就在芦仙山下的四联村里,他的创作必然和四联村的传说有了某种呼应的镜像关系。有才是从武宣来到南宁求学、成家落户并成为广艺的一名教师,他同样带着家乡的记忆驻留在南宁,南宁的省城生活和家乡的经历和情感不时地交缠在一起,成为他藏匿在作品背后的情感底色。而四联村那种和家乡相仿的调性,恰恰让有才获得某个层面的舒适感和归属感。在有才的自述中他讲到“我生长在武宣县周边的一个小村庄,村里有很多恶霸,他们打群架、偷鸡摸狗的事干的不少。村里有出去做建筑工的,也有到广东进厂做苦力的……我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从小就不让我跟不良少年一起玩,怕我被别人带坏或跟别人打架,我的童年很少有时间跟同龄人玩耍,大多时间不是放牛回家就是在去放牛的路上,这一放就是到小学毕业。”他后来想当兵,愿望落空后辍学跑出去打工,后来也因为父亲发现他的天赋才让他回到高中读美术专业生班。而这一决定影响了有才以后的轨迹,从此他到广艺求学,碰到了众多给予他帮助的师长,特别是研究生时候的黄菁老师,更是倾注了亦师亦父的启迪与关爱。黄菁老师是有才的贵人,终于让他成才并成为了具有较高社会身份的大学教师。从小到大,这种巨大的落差一方面让有才彻底地摆脱了家乡那种底层生活,也让他更为珍惜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在庆幸和感恩之中同时夹杂着某种不安和欠缺感。他的种种努力与生活工作中的忍让,正是忧虑所有的会失去。有才的作品,无论是在遇龙河或是陕北的写生,还是他苦心造诣的《衣锦》系列(这批作品或许是来自一种典型的规训想象),第一感觉就是他具有极强的对画面的控制力,才情与品味并重,笔触与材料相互交叠压制的张力中保留着某种全力以赴的忘我和毅力,在高度精神集中的状态中毫无保留地把情感和潜意识中的恐惧揉砌在厚重的泥浆和如锥的笔触之中。廖有才在古典主义和构成主义中寻找折衷的安全的表达区域,画面古朴而典雅的同时又携带泥土(材料)的腥味,作品具有野性和厚重的时间感。这是艺术家“移情”的明显表征,他的成长期所遭遇的困难和磨炼,转化为创作中的狠劲,他只有在绘画过程焦灼的痛苦中才能感到一丝轻松和极度压抑后回报的快感和不事张扬的快乐。生活中的无根感是艺术家不断折返寻找传说中寄托和皈依的重力。他只能在被承认的那一部分历史中寻找某种话语的依托,他甚至会怀疑自己的才华以及喷涌而出的灵感。因为个人的原创之力有时是不明觉厉并且似乎不具备说服力的。在挫败的时刻,甚至会憎恶自己的出身以及经历过的所有痛苦。黄菁老师对于有才的意义不仅仅止于一位良师的谆谆善诱,还有父亲般温暖的照料,更重要的是黄菁老师作为广西艺术语境中最重要话语先导者对他的肯定,这份肯定让他找到了个人创作的“合法性”和“必然性”,也摆脱了他执着于家乡背景的想象链条。廖有才当下所要做的,是获得摆脱外在因素制约的自觉,包括他的过去,回到天赋中对天地万物的敏感度和捕捉力,在经验中提纯出适应当下表达方式的语言系统,进而让自己成为一个面对个人历史时的观察者和研究者。重置展开作品的角度,把困扰于自身的情感方式及夹带其中的不良情绪归置为一种明确的文化取向(指向),有针对性地展开表达。这条路径或许可以促使自我精神肖像的显现,那个被压抑的、被对抗的“廖有才”方能释然地在作品中强化个人的主体性表达。芦仙山即是有才的镜像,宁愿野草丛生,也不愿被速生林模式化,宁愿生猛而无序的疯长,也不愿保持那种毫无生气的谦逊,真正的谦逊并不在沉默中实现,有时也需要表现为打群架时的手下留情和网开一面。一个艺术家身份的成立并不是他做了什么,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能做什么,他未来所实践的目标、他的成功和失败才是最为重要的部分。为什么我们不能在艺术和生活中露出獠牙?质疑即是一个新的开端。而我相信有才的蜕变已经开始。芦仙山在一场风暴后那些放肆而不明觉历的枝柯划破天宇。
衣锦 · 小乔之一 / 布面丙烯、土、稻草 / 200 × 200 cm / 2021衣锦 · 小乔之二 / 布面丙烯、土、稻草 、纸 / 40 × 50 cm / 2021衣锦 · 一 / 布面丙烯、土、稻草 / 140 × 150 cm / 2020衣锦 · 一生二 / 布面丙烯、土、稻草 / 200 × 300 cm / 2021物 语 / 布面油彩、丙烯、稻草 / 140 × 150 cm / 2019衣锦 · 五 / 布面丙烯、土、稻草、纸 / 70 × 80 cm / 2021
故 园 / 布面丙烯、木屑、纸 / 100 × 280 cm / 2021乐 园 / 布面油彩、丙烯 / 70 × 80 cm / 2017
十万大山里的夜 / 布面油彩、丙烯 / 70 × 80 cm / 2017
有切痕的奇石 / 布面丙烯、木屑、纸 / 80 × 100 cm / 2021重如泰山 / 布面丙烯、木屑、纸 / 100 × 280 cm / 2021雾天的风景 / 布面油彩、丙烯 / 50 × 80 cm / 2014村 庄 / 布面油彩、丙烯 / 50 × 80 cm / 2014婚 房 / 布面油彩、丙烯 / 60 × 50 cm / 2017被遗忘的风景 / 纸上丙烯 / 20 × 25 cm / 2015岁 月 / 布面油彩、丙烯 / 80 × 100 cm / 2017山居图 / 布面油彩、丙烯 / 70 × 80 cm / 2017老房子 / 布面油彩、丙烯 / 80 × 100 cm / 2017婺 源 / 布面油彩、丙烯 / 60 × 70 cm / 2017
婺源一角 / 布面油彩、丙烯 / 50 × 60 cm /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