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博后绝不仅仅只有“刾”字读错!
孙博后绝不仅仅只有“刾”字读错!
——再续《这位女书法博士后的眼力真是旷古未有!》
【马啸】
阅读本文之前,还是先看看下面视频,还是这位孙博士后、中国政法大学的教授在讲书法——颜真卿的《祭侄稿》。
视频截自CCTV网络台(CNTV)《重温经典》第十讲《颜真卿——一个缔造二王之外又一巅峰的人(二)》。先前的网络上广为流传的孙博后将“刾史'错读成”夹史“的视频就来源于此。
(说明:以下,凡括号中内容,属孙博后原话;不用括号的她的那些话,是本人据原意概括而成)
孙博后在解释“宗庙瑚琏,阶庭兰玉”这8个字。
她说:宗庙瑚琏,是指宗庙里边的玉。
其实,这个瑚琏,是指祭祀用的礼器(像你经常在博物馆中看到的青铜器之类的东西),用来盛放黍稷。夏代称瑚,殷代称琏。
她说:阶庭兰玉,是指家庭里面的兰树和用玉做的阶梯。
其实,这是用芝兰玉树比喻一个贵族子弟(这里指颜季明)的优秀。
上述8字的正解,您在网络上或任何一本相关的书上都能找到。而这位孙博后却根本懒得查资料,一切都是靠望文生义!完全没有对学术的敬畏心和讲学的严肃性。试想,上央视网络讲课都是这个样子,平日在学校或其他场所讲课,肯定更是随意。
自本人质疑孙博后学术水准的两篇文章(请点击相关链接:这位女书法博士后的眼力,旷古未有! 颜真卿都被你惊醒,致歉了……)发出之后,引起各界一片反响。
但本人用意并不在要搞倒某个人,而是想通过这个事件,对当下那些挂着金光灿灿招牌的东西作一番打量——看看这光鲜的外表下,到底藏着什么货色。
如今,由于大家觉悟逐渐提高,游走于江湖之上的“骗子”越来越没有市场。但对于那些居于庙堂之高的“骗子”,往往就放松警惕。所以这类人更危险,因为你根本怀疑不到他们!
并且,由于这些人占据着最有利的地形,占尽了最优质的资源,拿着国家的薪金和大笔研究经费,所以无论好事、坏事,发生之后的影响和后果,绝对比一个身处“江湖之远”的人大得多。
为着此种目的。今天,我们再来打量一下这位孙博后。
不过,今天我们不再纠缠那个“刾”字,看点别的东西,说不定,更会让你吓一跳!
孙鹤在CNTV主讲的《重温经典》大约共有10集,同时他还为CNTV作了一个《汉字中的文化系列讲座》,最少有5集。另外,我还在B站上看到她作过两集《才女的典范》讲座(不知是哪个电视台的,我没打开)。看来,他是CCTV喜欢的“学术名人”。
下面进入她的课程。由于看这类视频需要许多时间,我随意挑了几集(7集),并且一般每集只看前面一段,或者随意拉到一个地方浏览。所以不可能将她的课程作全面评说。特此说明。
孙鹤《重温经典》第四讲《王羲之——一个书法正统的代表人物》
孙说:王羲之的父亲、伯父、叔叔“当时为东晋的成立,拥戴汉元帝(看清楚了,是汉元帝,有字幕为证)立下汗马功劳。……正是他的这些长辈参与了谋划,才让晋室东渡之后形成了与北方政权相抗衡的另一个朝廷”。
汉元帝刘奭,是西汉宣帝刘询的长子。他是神人,能够穿越到300年后的乱世,建立了东晋。
我承认这是孙博后的口误。但你在央视讲课,起码播出前要自己看一下有无问题。
这回是连你“自己都没发现”,而被我发现了!
其实,这种错误的出现,节目制作方也应承担责任。大约是因讲课人的身价和学历的迷惑,所以失于校对。
(这一集的后面我实在懒得看了)
孙鹤《重温经典》第五讲《王羲之的书论》
她说:“小篆是大篆重新整理之后形成的一种装饰极强的书体,它从来不是一个流通文字。”



简直是一派胡言!事实上,小篆的产生,恰恰是去掉了装饰性,用规范性强化了实用功能。如果小篆不是流通文字,那么秦始皇、秦二世命人用小篆到处刊刻的诏令、颂辞,如《泰山刻石》、《峄山刻石》、《琅琊刻石》、《会稽刻石》等等,是给他们自己看的吗?!
孙鹤《重温经典》第九讲《欧阳询——一个险绝精致的书写者》
孙说:“……王羲之生活在东晋,王羲之的书风影响面是非常窄的,豪族才有机会接触到,世族大夫才有机会接触到,那时民间是渗透不进来的。可是到了宋齐梁陈阶段的时候,梁、陈之际的人,有人有机会接触到这的……”
孙博后此种说法让人感到十分可笑。她作为一个专门研究古代书法的人,居然会说出王羲之的书风在当时的影响“非常窄”这样的话!在她的眼里,好像这个王羲之是贵族庭院这个大棚里的一朵花,与外界隔绝,除了帝王将相和自己族人外,别的人不知道他是一位名书家。
尽管,王羲之的书法在自己生活的年代名声和地位没有像唐及唐以后那么高,但绝非像孙博后说的那么“窄”、那么惨,否则他的那些在民间流传的故事是从哪里来的?都是唐太宗这些粉丝瞎编乱造的吗?
孙说王羲之书法在东晋影响很小,到了宋、齐、梁、陈(即南朝)才开始被人注意到。古代典籍的记载恰恰与之相反:右军书法名冠当时,而宋齐之间,地位最高者则推王献之,王羲之反而有点不为人重视了。不信,你读读下面这两段话——
生活于南朝宋泰始年间的虞和在《论书表》中说:“洎乎汉、魏,钟(繇)、张(芝)擅美,晋末二王称英。”
南朝梁的陶弘景在《与梁武帝论书启》说:“比世皆尚子敬书”,“海内非惟不复知有元常,于逸少亦然”。
当然,即便王羲之的风头被他的儿子再盖过,也不会是像孙博后说的“非常窄”。所以,孙过庭才会在《书谱》中说:“右军之书,代多称习,良可据为宗匠…”
我们可再联系一下现今的考古成果。从西北出土的简牍、帛书、残纸或其他器物上的书写遗迹看,尽管在王羲之生活的时代,战火频仍、南北阻隔、州郡割据、邦国林立,但王氏或类似王氏一门的书风,仍能从江南影响到遥远的北国,甚至西北大漠!
(此方面的情况,可参阅本人多年前写的《风流江左有同音——从敦煌及其周边出土遗墨看汉晋时期南北书法一体化现象》。发表在《中国书法》2004年第10期。网络有刊,点击:
http://blog.sina.com.cn/s/blog_808639170102w0ew.html)
孙鹤《重温经典》第十讲《颜真卿——一个缔造二王之外又一巅峰的人(一)》
孙说:颜真卿和颜杲卿同属于安禄山的部下。



听了简直让人崩溃!
安禄山任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此三镇分别是现在的辽宁朝阳、北京西南、山西太原。
颜真卿任平原郡刺史,颜杲卿任常山郡刺史,管辖在区域在现今山东德州、河北石家庄一带。
刺史,本是皇帝为了维护皇权派驻到各州的地方监察官,所以又称监察御史,目的是加强中央对地方的监督和控制。到隋唐时期,皇帝又赋予了刺史更大的权力,不仅具有治理地方的行政权,还拥有领兵打仗的权力。因为那时国家还没有省一级的区划,各州刺史直接对朝廷负责,因此,刺史拥有对自己管辖区内驻军的管理权和调动权。那时有句话形容刺史:“上马统军,下马治民。”
而节度使是纯粹的军职,只能掌管军队(大约相当于前些年国内的大军区首长)。
尽管安禄山这个三镇节度使,军事管辖的区域比颜真卿两兄弟大得多,甚至将他们二人的地盘都包括在里面,但安禄山与二颜之间,绝对不存在上下级关系。
讲历史,你不能信口开河!
孙鹤《重温经典》第十讲《颜真卿——一个缔造二王之外又一巅峰的人(二)》
孙博后讲到颜真卿任职的平原郡,她说:“平原,就是今天的河南新乡一带”。
其实,颜真卿的平原郡,在现今山东德州一带,属河北道,治所在今天德州的陵城区。河南新乡的确曾有“平原”的名称,但那是现政权建立初期将它作为平原省省会,它从来没有作为平原郡的治所或辖区。这世界上只有两个平原郡,另一个在现今的朝鲜。

再说,如果平原郡在新乡,安禄山从范阳起兵,就不会首先威胁到颜真卿的管辖地,老颜他也不会率先迎击叛军。
接着,孙博后又说:“而常山就是今天的山西”。
其实,常山郡,在今天河北石家庄市一带(在某些时期称恒山郡、常山国)。颜真卿的堂兄弟颜杲卿任那里的太守,颜季明随父镇守常山郡。天宝十五年(756年),史思明攻破常山,父子拼死抵抗,不降而死。

孙博后,你把一个地方说错也就行了,接连两个地方都说错,而且它们是这篇《祭侄稿》里最重要的两个地名!
这样的人当教授,绝对是场灾难!
孙鹤《汉字中的文化》第一集《祭祀文化的遗存》
本集开头,涉及到西方人和中国人的宗教信仰问题。孙说:说西方人进入中国,是从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的。
其实,早在明万历年间,耶稣会士率先入华。其中,1584年,利玛窦汤若望获准与罗明坚神父入居广东肇庆。1620年汤若望又来到澳门,在中国生活47年,历经明、清两朝,是继利玛窦之后最重要的来华耶稣会士之一。这些传教士掀开了明清时期中西方科学与文化交流的序幕。喜欢一点历史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人。他们来到中国的时间离鸦片战争还有200多年哪!
一个学文史起家的人,竟连这点起码的历史常识都缺乏!
孙鹤《汉字中的文化》第一集《祭祀文化的遗存》
孙说:“示”,是祖宗牌位的轮廓,起先只有中间部分,出现了“头重脚轻”的情况,于是在左右两边各添了两个笔划,“这两个笔画是没有意义的,这两个笔划完全是为了帮助一个简单造型丰满,同时协调”。
这是你从哪本古文字学著作上看来的?或者是哪个古文字学专家教你的?你没有看出意义,它就没有意义啊?想像力真丰富!
当然本人非研究古文学专业,所以对此没发言权。所以只得查字典。结果如下:

当然,这个字典中对没有对”示“的左右两点作专门的解释。经检索,我至少看到了两种不同的解释:一种,是表示祭祀时牺牲滴下的血的形象;另一种,是吟念祝祷。当然还有别的解释。但不论是哪一种,绝非”没有意义“这么简单!
(这个系列,我只粗略浏览了这一集,其它实在懒得看了。他的讲课,若论技法讲解和演示,更是惨不忍睹!真不想看下去。怕脑细胞被杀死得太多。)
孙博后的这个两个系列讲座,我虽只浏览了极少一部分的片断,但所看到的事实,让我瞠目结舌!
对于一个讲座,可以原谅当事人的言语不畅、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也可以原谅其在某些方面的张冠李戴、记忆错误。但是,你不能将一些历史事件和古人的理论随意解说、阐发。同时,对于课程中的关键信息,你必须了解并准确阐述。
其实,孙博后讲的那些东西,并不是深奥难解的学术问题,而只是一些文化和书法常识,一个大学里学书法的人都应该知道的。如果不知道(这也没啥好奇怪的,谁都有不懂的时候),稍微花一点时间查查资料就能知道的(这些资料网络上到处都是)。但是,孙博后可能条件太优越,自信满满,所以懒得去查资料,以致错误百出!
一位当今的著名书法家说:“人们纠着这事不放,不是因为好奇,这个不是一般的问题,她是博士,在央视上讲课出现这么多的错误,会误导多少求学者!”(张世刚)
的确,这样的人,站在中国一等高校的讲台上,身披金光闪闪的教授”宝衣“、头戴中国书法专业最高学历的”桂冠“,“毁”人不倦数十载,不知误导、耽误了多少人!
我真想像不出,像她那样水平的人,是凭什么手段爬到国内一流高校正教授这个宝座上,并且一路高歌猛进,最后戴上了博士后这个桂冠的。
实在想不出来!
庙堂,一旦成了江湖,更危险、更可怕!!!
顺便说一句:如此谬误百出的讲课内容,居然一直占据着堂堂CCTV网络媒体,至今已有一些年头,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如果CCTV有点对学术的敬畏心和对观众的责任感,就应该重新审核,将它撤下来!作为一个观众和书法研究者,我的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份。
[提示]
您若想更全面地领略孙博后讲课的“风采”,请您上B站,那上面有一大堆她讲课的完整视频(基本都她在CCTV网络台上讲的)。搜索“孙鹤”就行。
不过,你在欣赏之前,最好带本靠谱的《中国书法史》,并且备好相关作品的释文,以免掉到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