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故事之——一墙花开

一墙花开

                                         刘述涛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正是踏青赏春的好时节。人人纷纷走出家门，就连整天呆在书房里埋头苦读的庐公子，心也动了，想到后河边上去走一走看一看。人们都说后河边杨柳依依，芳草萋萋，放眼尽是美景。自然，庐公子除了想看一看这后河的风光之外，心里最想的，还是想到后河上的状元桥上走一走。明年自己就要进京赶考了，怎么也得沾一沾状元桥的文气和好运。

庐公子将自己想要到后河散心的事，同自己的老爹庐员外一说，庐员外爽快地答应了，让他早去早回。庐员外还特意派了一个小厮跟着他一起去。

一大早，庐公子骑着马从家里出发，小厮在旁边跟着。这一路走，一路看，信马由缰，不知不觉就在这后河边上越走越远，等到想回家时，已经是又饥又饿。庐公子赶忙让小厮去四处去打听一下，这后河边上哪有酒馆饭庄。小厮回来说，酒馆饭庄都没有找到，但就在前面不远，有一户农家。他同这户农家说好了，给饭钱，就在这户农家家里吃吧。庐公子听了说这样更好，就策马向前。

远远地，就看见前面一栋房子的外墙上开满了一墙红艳艳的花，这花红得让人柔，让人心醉。等到走近了，才知是主人在墙内种了一株三角梅，三角梅全都爬出来将一整堵墙都给爬满了。庐公子还没有进到院子里，就已经是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从马上下来，庐公子朝院门口一位站着的老汉作了一个揖，说叨扰了。老汉手一抬，作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庐公子进到屋里坐下，就见一位身着红色曳地红裙，细腰以云带束住，发间插着一支蜻蜓模的玉簪子的年轻女子，她端着一盘鱼走到庐公子的身边，将鱼放到桌上，朝着庐公子浅浅地一笑。这一笑让庐公子的心头刹时间荡起了绵绵的情意。庐公子还没有见过一位女子的笑容里竟是如此地干净，尤其是这位女子的眼睛里，竟有着一种小家碧玉女子的明澈。庐公子痴痴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女子来了一去，竟痴了一样。

过会儿，女子又端来了一盘酿豆腐。她对着庐公子仍是羞涩的一笑，这一笑，更是千姿百媚，让庐公子刹时间就喜欢上了该女子。心中涌出的竟然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两句诗来。

心思全放到了女子身上，再美味的食物也吃不出好来。但仍得从吃的开始说，于是庐公子问老汉，这鱼是什么鱼，怎么这么好吃？豆腐又怎么能做成酿豆腐？还有这小菜浸坛，在庐陵可是很少的呀。老汉告诉庐公子，自己的这位小孙女爱好美食，她外婆家是客家人，所以，她学做的都是客家菜系。庐公子一个劲的同老汉聊天，希望能够更多的了解这位女子的。哪知老汉却不肯多说，只知道这位女子姓安，是老汉的小孙女。

回到家里，庐公子茶饭不思，满脑子走来走去的都是这位姓安的女子。一开始，家里还以为庐公子去踏春散心撞到什么邪了，找来老中医，又是调理，又是煎药熬汤，可效果却仍是不明显，庐公子仍是神情恍惚，傻子一样。看着庐公子这样，家里急得不行，可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而庐公子的心思，也唯有那天跟着去的小厮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庐公子害的是相思病。

一天，小厮趁庐公子一人在书房时，问庐公子,公子还想不想见那小女子？庐公子眼前一亮，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小哥有办法？小厮同庐公子说，他又去了后河，并趁女子一人在后河边上洗衣服时，将公子的心事说与她听了，她听完后，竟答应了同庐公子在后河边上的状元桥边的柳树底下，见一面。庐公子大喜若狂，让小厮牵出马来，上了马后，快马加鞭，直奔状元桥而去。

在状元桥的柳树底下，庐公子知道了该女子的名字叫做安吉儿，并知道了安吉儿虽是小家碧玉，却是知书达礼，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尤其有一次，安吉儿让小厮捎来的竟是改自李之仪的一首《卜算子》：我住后河头，君住后河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见后河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看到此词，庐公子暗暗发誓，此生非安吉儿不娶。

为了让安吉儿知道自己的心意，庐公子要庐员外请媒人去安吉儿家提亲，并以家里如不到安吉儿家里定亲下聘，自己就不去京城考取功名来要挟庐员外。庐员外没有办法，只得答应。

在庐公子去京城考试的时候，与安吉儿在后河边上的状元桥边依依惜别。两人说好，不管庐公子是否高中，从京城回来，就结婚。

谁知道世事难料，当庐公子金榜提名，喜中状元的消息传回来。庐公子还在从京城回来的路上，庐员外就已经悔婚，他同人说，我家的状元郎怎么能够配这等山野之人的女子。他找来媒人，让媒人去安吉儿的家里退婚。

等到庐公子从京城回到家里，知道自己的父亲庐员外竟然悔婚，他愤然离家，到后河边上寻找安吉儿，却已经找不到安吉儿的身影。有人说安吉儿伤心过度，跳入了后河。也有人说，安吉儿去了遂川，她外婆家里。反正是说来说去，安吉儿就像是从人间消失了一样。

身边没有安吉儿，活着还有什么味道？从此，庐公了的天就像是塌了一半，呤出来的诗词，都是带着苦味：“帘影摇光、朱户犹慵闭。花动拂墙红萼坠。分明疑是情人至……”

一年又一年，庐公子也成为了庐老爷，但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安吉儿。有一年，庐公子从京城回来，他不由得又是一个人来到后河边上，一边走，一边想同安吉儿的约定。不由得悲从心中来，吐口而出的是：天若不尽人意，我愿生死相随。吉儿，你到底在哪里呀。”这时候，当年的小厮竟然又走过来了，他拉住庐公子的手，朝远外一指：“公子，你看。”

不远处的后河老街上，竟也有一堵像火一样开满了红花的墙。庐公子不由得有些欣喜，他走到墙边，看到挂出的幌子，竟是“一墙花开”四个大字。他走进酒店，竟然又闻取酒糟鱼的味道。他不由得高声呤道：“我住后河头，君住后河尾……”就在他的吟诵之中，一位女子从店后走来，分明就是安吉儿。

原来，安吉儿只是一时气愤离开了庐陵老家，后来想到自己与庐公子的约定：此生有机会，就开一家“一墙花开”的酒馆。告诉后人，择一人终老，守一墙花。现在，一见庐公子寻自己来了，安吉儿喜极而泣，只为自己当年没有看错人而高兴。

庐公子和安吉儿终于喜结良缘，在庐陵大地上缔造出一段佳话。同样缔造佳话的是现在的庐陵老街上，也开着一家“一墙花开”的餐厅，菜也仍是客家菜，餐厅的老板说了，要的就是像当年安吉儿同庐公子的约定一样，让来到这里的客人在懂得庐公子的安吉儿的爱情故事的同时，能够坐下来，看一墙花开，共一世温暖，伴一生牵挂，择一人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