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异事——鸡仔

       鸡仔

刘述涛

鸡仔，不是真的鸡子，而是一个人的外号。因为他这一辈子都长不大，身体也没长开，心也没有长大。真的如人们所说的，发虫的鸡仔样，怎么也冇长了，就像个十二三岁的大孩子一样。就被人叫成了鸡仔。

鸡仔没有长个长高，就永远像个小孩子，性格也越来越阴，有时候做坏事不断，不是把别的小孩子打得头破血流，就是从后面把人家推到河里。还把猪粪夹到人家锅里。人们都说，鸡仔这个人就是头上长疮脚底流脓——坏透了顶。

有一回，他家里让他上街去买油盐、加辣子、姜，鸡仔却买回了纸钱、蜡烛、香。一些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人，见鸡仔手里拿着纸钱蜡烛香，还以为鸡仔家里谁老掉了，要办丧事。一传十，十传百，鸡仔家的亲戚都说要来还礼，气得鸡仔的娘直拍大腿，对着天空大喊，老天爷，你开开眼，把我家鸡仔收掉去。早收早好，他死了一天云都散了。可老天爷才没有这么吃饱快活没事做，去管鸡仔家的事。

鸡仔家，自从有了鸡仔，也真的像他娘说的，是前世造多了恶。否则，怎么会生出鸡仔这么一个永远长不大，还惹事不断的人来。要说起来，一个人小时候惹事，还可原谅还说人小。现在鸡仔都已经三四十岁的人了，还是事儿不断。

前些天，鸡仔拿着鸟铳，说去打猎。谁知道，猎物没打到，却打到鸡仔的二叔。在西山岭下，鸡仔的二叔正弯着腰在割柴。西山本身就树密林深，再加上鸡仔的二叔低着头，只露个屁股在外面。鸡仔在远处拿着猎枪，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一头野猪在拱地。他拿起鸟铳朝着二叔的屁股开了一枪，打得他二叔屁股开花直喊娘来。还好在他是鸡仔的二叔，是自己家人，最后只是让鸡仔家赔了钱，治好了伤也就算了。要是换成别人，还真非得把鸡仔送进班房。

这事过去没多久，鸡仔的舅舅出于好心给鸡仔找了一件事干，让他到工地上守门。一开始，鸡仔也做得挺好，一早开大门，一晚关大门，坐在门口就像一尊菩萨一样，哪都不去。谁知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鸡仔爱抽烟，用的是煤油打火机。一时打不着火，就在手上用力甩几下。这一甩，打火机倒是着了，也从鸡仔的手里飞了出去。掉在床上，点着了蚊帐。这点火着了，换成别人，马上扑火也就没有什么大事。可这是鸡仔，却像是鬼打坏了他一样，不去救火，反而把大门一拉开，人就往家里跑。这一跑，小火变成了大火，大火把几栋房子都给烧没了，还烧死了一位小女孩。鸡仔成了纵火犯。在牢房里一关就是十七年。

十七年！

人生又有几个十七年。从牢房出来的鸡仔老了，爹娘也不在了。鸡仔因为没儿没女，住进了乡里的敬老院。

人们再看到鸡仔都说，比刚从牢房里出来的时候，好看得多了，面上油光水滑，只是说出来的话，要办一件事还像是撑冇底的船一样，让人看得心惊胆战，想不出他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

再慢慢的，有人说，六十多岁的鸡仔谈恋爱了，女的是在敬老院做饭，一位死了男子的寡妇。人们想像不出，这对天聋地哑的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一起。又过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在说，鸡仔同那个女人一起被敬老院赶出来了，他们生下了一个男孩。敬老院的人说，鸡仔再不是没儿没女，而是有崽的人。有崽的人，就不能住在敬老院里。

鸡仔同那女人怎么过，没有人去管。反正是有人看到鸡仔。开玩笑说鸡仔，不怕你发虫鸡仔样，现在你就晓得死，儿子会啃你的骨头！鸡仔不说话，咧起嘴巴想笑，却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千万不要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