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笔记——艺术中承载的历史》之巴比伦与亚述文明

第三章 公元前2000年～前1000年

一、巴比伦与亚述文明

在美索不达米亚，苏美尔文明衰落后，古巴比伦城邦兴起，时间大概在公元前1894年～公元前1595年，这里的人们建立了最早的奴隶制国家，并有先进的铸造技术、史诗、神话、药典、农业和历书。

汉谟拉比是巴比仑城邦的第六任国王，他的在位时间大约在公元前1792年至公元前1750年。从公元前1787年起，他开启了两河流域的统一之路。他采取灵活务实的外交策略，一个时期集中力量攻灭一国，先后灭了伊新、拉尔萨、马里等城邦。征服活动大约进行了35年，耗尽了汉谟拉比的生命。除了北方强悍尚武的亚述之外（两河最近处，其南称“巴比伦尼亚”，其北称“亚述”），两河流域已基本统一在汉谟拉比的铁腕之下，并于公元前1776年颁布了《汉谟拉比法典》。

《汉谟拉比法典》，其原文刻在一段高2.25米、上周长1.65米、底部周长1.90米的黑色玄武岩石柱上，故又名“石柱法”。石柱上端是汉谟拉比王站在太阳和正义之神沙马什面前接受象征王权的权标的浮雕，以象征君权神授，王权不可侵犯；下端是用阿卡德楔形文字刻写的法典铭文，共3500行、282条，现藏于巴黎卢浮宫博物馆亚洲展览馆（见图3-1-1）。在法典的开篇部分，这个君王告诉我们，这些法律条文都是从诸神那里得来的：

阿努和恩利尔要求我提高人民的福祉，

……

让正义充满这片大地。

并在法律原则导言中，这样高度评价他的神马杜克的至高无上：

高贵的阿努，

从天堂来到地球的上帝，

恩利尔，天空和地球的主宰。

主宰凡间的天命，

因为恩基的长子马杜克而决定，

恩利尔的作用延伸到整个人类。【1】

至于法典内容，则包括了诉讼程序、保护私产、租佃、债务、高利贷和婚姻家庭等，如：

……..

8.任何一个去偷牛、绵羊、猪、山羊的人，如果它属於神或者属於皇宫，这个扒手将为此付赔上三十倍的代价;如果他们属於国王的自由民，他只需付十倍的代价;如果这个扒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付款，他将被处以死刑。

……..

14.任何一个偷走另一人的儿子，他将被处以死刑。

……..

135.如果男人在战争中被囚禁而他的房子中没有食物，而他的妻子改嫁并生下小孩;过了不久，当她的丈夫回来到他的家，这个妻子将回到她原来的丈夫身边，但是，孩子们跟随他们的亲生父亲。

……..

144.如果男人娶个妻子，且这个女人为她的丈夫做牛做马像个女仆，扶养他的孩子们，但是这个男人却想要娶另一个妻子，这是不允许的;他无法娶第二个妻子。

……..【2】

现今的伊拉克是很少能够看到古巴比伦文明的遗留的，几千年的战场，使得它没有留下什么遗迹。在博物馆里，我们可以看到古巴比伦这条文明线上的亚述时期艺术品。

这条文明线是这样的：

公元前1595年，赫梯统治者灭亡了古巴比伦。

在古巴比伦王国后期,加喜特人进入巴比伦尼亚。赫梯军队在灭亡古巴比伦后就返回了赫梯，加喜特人趁机建立了自己的王朝，逐步统一了巴比伦尼亚，他们全面接受了两河流域的文化、宗教和语言，直至后来亚述人入侵，加喜特人的统治才结束。

公元前935年至公元前612年，亚述帝国征服了整个西亚和埃及。直到公元前7世纪末，迦勒底人才重建了巴比伦，称为新巴比伦。

传说，在新巴比伦存在过一空中花园，被誉为世界八大奇迹之一。英国牛津大学一位历史学家研究发现，巴比伦空中花园确实存在，但所在地是古亚述王国首都尼尼微（Nineveh），而非传说中的巴比伦。

　提出这一理论的是牛津大学东方研究所的斯蒂芬妮·达蕾（StephanieDalley）博士。斯蒂芬妮博士说，传说中的巴比伦空中花园实际上位于巴比伦以北300英里之外的尼尼微，其建造者是亚述王西拿基立（Sennacherib），而不是巴比伦的尼布甲尼撒王（KingNebuchadnezzar）（见图3-1-2）。

公元前539年，波斯人崛起，居鲁士二世率军入侵新巴比伦王国时，祭司竟打开大门放波斯军队入城，新巴比伦王国不战而亡。

200年后，亚历山大击溃波斯帝国，这片肥沃的谷底，又变成了希腊的一个行省，这之后来的是罗马人，然后是土耳其人，这是后话。

从古巴比伦王国的建立到波斯帝国灭亡的这段时期称为“巴比伦—亚述文明”。

说起亚述文明，其实从公元前2500年就开始了。那时，还是古亚述时期（约前2500～前1500）。他们先后受阿卡德王国和苏美尔的乌尔城邦的统治。到了中亚述时期（约前1400～前1078），建立起了强大的亚述帝国，政体已向中央集权制过渡，但在公元前11世纪末，在阿拉米人迁徙浪潮打击下，再度衰落。

时间来到公元前935年，亚述进入铁器时代，称为新亚述时期。他们是近东地区的主要势力，以凶残闻名、以效率著称，但他们的势力并不稳定，此后的三百年间，亚述经历了衰退、改革、扩张、盛世和灭亡，整个历史就是一部军事对抗史。而亚述艺术就是在这种特殊环境中产生的。

这种环境下产生的艺术是为了宣扬并荣耀亚述的政权与军事力量，是为了奉献给亚述国王和他的军队，虽然许多屠杀人或动物的场面在今天看来可能觉得重复和残酷，然而它们却是第一件具有叙事性质的艺术形式。

图3-1–3是《亚述纳西拔二世猎狮》浮雕，为新亚述时期艺术，约公元前883年～公元前859年作品，现藏于大英博物馆。

猎狮是一项非常古老的活动，以猎狮作为主题的画面场景可以追溯到至少五千年前。在历史上很多时期、狮子的出现都带给人们很大的威胁、为了保障人们的安全、必须对它们进行捕杀：在亚述纳西拔二世的碑文中写到他猎杀过四百五十只狮子。与其他描绘战斗场景的画面一样、此一画面选用舞台布景手法、生动绘制出猎狮活动中最关键的一幕，借此彰显国王的王者力量。

图3-1–4为《亚述巴尼拔和皇后的皇家花园宴会》浮雕，为新亚述时期艺术，约公元前645年作品，现藏于大英博物馆。

这件浮雕可能是某一处的私人住居，装饰上相对比较简单。在这幅描绘皇家私密生活的画面中，亚述巴尼拔的艺术家跳脱常规，他们描绘事物细节的能力已达巅峰状态。画面中，国王惬意地半躺在一张奢华的餐床上，和坐在御座上的皇后愉快地交谈，旁边的侍从们摇着扇子，乐手们吹奏着音乐。这幅浮雕的画面空间主要由垂直的线条建构而成，这些垂直线条在水平方向上呈波浪形变化，使画面显得较为柔和。然而，在婉转鸣叫的鸟群里与树枝间，出现了敢于挑战亚述帝国的埃

兰人泰乌蛮的头像，但它的出现并没有打破整幅画面的和谐，附近还有一些动物在树下休息。这幅画面影射出国王对自然界和其行为有着绝对的统治权。

图3-1-5为《拉马苏》，制作于新亚述时期（公元前720年），石灰石材质，现藏于巴黎卢浮宫。

拉马苏是人头、有翼的大型公牛雕塑，人们相信它是可以赶走恶灵的守护神。它护卫在每一个入口，所有外国使节、诸侯、请愿人在进入放置王位的房间之前，都必须先经过它。而亚述的拉马苏还是具有其他地方的拉马苏所没有的特点。也就是说，从正面看它们是直立不动的，从侧面看它们却是缓步前进的，又从某一个特殊的斜角看上去，会发觉它们有5只脚。

图3-1-6为《男人与幼狮》，制作于新亚述时期（公元前720年），石灰石材质，现藏于巴黎卢浮宫。

这是描绘超人的浮雕。这类人物雕刻得很丑陋笨拙，他们浓密胡须上的眼睛直直地朝着墙外瞪视，身躯也朝向正面。他们有厚实的腿和鼓起的小腿肚，但一如埃及式特有的形态，无论是往左或往右移动，都是会脱臼的。其手部、腕部和其他细部的自然写实凸显出姿势的僵硬，再看小狮子，从抽动的尾巴、伸张的爪子到翘起的脸，每一寸都生动地表现出他想逃脱出这些残酷人物的手掌，而也有人认为这个超人是苏美尔英雄吉尔伽美什。

从古巴比伦的兴起到波斯人入侵、新巴比伦灭亡，这块神圣的土地经历了1356年的沧桑，留下了珍贵的艺术品。而此时的中国已从商朝走到了周朝，同样经历着青铜时代（图3-1–7）。

现今在美国弗利尔美术馆，有一个我国商代青铜象尊，是个青铜酒器，做工精细，形象美轮美奂（见图3-1-8）。细观象尊，顶部连铸的小象是盖钮；大象象鼻中空、上扬而鼻端前伸，是倒酒的嘴儿。

《史记》中记载了殷商时代，司马迁老先生说殷的始祖是契，他母亲简狄是“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 后来学者一直认为殷商只是传说，直到三千多年后出土了甲骨文残片，殷商才被证实真实存在，“最要者，史记所记载，乃为最近新发现之殷墟甲骨文字所证实。”【3】

目前中国国家图书馆馆藏的一片刻在牛肩胛骨上的甲骨文片《四方风》，就是出自约公元前1200年，是典型武丁时期（约前1200～前1189年）豳（bīn，指今陕西西彬县一带）组卜辞。其上有24个字，记载了代表四个方向的神与四位风神（图3-1-9、图3-1-10）。

东方曰析风曰协

南方曰夹风曰微

西方曰夷风曰彝

北方曰宛风曰役

其中，析、夹、夷、宛为四方神名；风曰协是指和煦之风；风曰微是指微弱之风；风曰彝是指大风；风曰役是指烈风。

正是：

《减字木兰花 青铜时代》

青铜时代，中土文明初瑞彩。

甲骨遗篇，万物滋生只问天。

空中风景，后世穷竭难问鼎。

法典青石，神授君权谁洞知？【4】

注：

【1】摘录自《地球编年史》第六部第四章。

【2】《汉谟拉比法典》内容来自网络。

【3】钱穆先生《国史大纲》。

【4】此词填于2020年12月9日。

《减字木兰花 》韵律格式：

中平中仄，(韵甲)中仄中平平仄仄。(韵甲)

中仄平平，(韵乙)中仄平平中仄平。(韵乙)

中平中仄，(韵丙)中仄中平平仄仄。(韵丙)

中仄平平，(韵丁)中仄平平中仄平。(韵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