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作家】伍习斌/浮萍掠影

浮萍掠影

作者：伍习斌 

小小的浮萍，因它太过于普通，没人留意过它存在的独特意义。在南方湿润的沼泽地、乡间田埂里随处可见它的身影，它没有如兰花兰草等名贵香草的名气，它默默地成为了迁徙的一族，以其旺盛的生命力，漂泊着，繁荣着。

小时候，家里种了水稻的田里，父亲大都会放一些鱼苗进去，一来可以吃害虫，二来陪伴谷子长大的鱼儿肉质极其鲜美，对劳作者而言每到谷子收成农忙的季节，这便是一项额外的奖励。一年一次收成的谷子地，大都会提前在地中间理出排水系统，将水放干，但事实是水总不能全放干，还有几处低洼的地方被浮萍覆盖着，而这也成了鱼儿们最后的栖息地，鱼儿自以为安全地掩藏在浮萍之下，不料却成为我们抓鱼的好地方;而准备置办一年两熟的谷子地则会将肥沃的水留在地里，谷子的收割过程全在水中进行，此时只要稍加留意，便会发现浮萍的欢乐——它会随着人们的脚步、机器的移动忽前忽后，忽上忽下地摆动着自己轻盈的身体。而最让我们这群孩子心动的是抓鱼的时刻，带着满身泥与浮萍草活跃在浑浊的泥水中的小身影，也会模仿大人的样子“密切”注视着浮萍下面可能钻出来寻求呼吸的鱼儿，然而收获总不算太多。

此时，大人们不会唠叨你身上被泥巴弄得有多糟，更不嫌孩子抓不到鱼，反而会带着更怜爱的笑容，在一旁作为老师傅，亲自指导抓鱼的技巧——但最终要想抓满活脱脱的鱼儿还得看各位“老师傅”亲自上手显神通。这便是小时候留存的幸福。

浮萍也会变颜色？这我是去年冬天发现的。假期从城市回到乡村，矗立在田埂上，眼睛被一大片纯粹的红色所征服——这笔红，沉静而不过分艳丽，犹如画家挥笔在大地这块画布上涂抹出来的一大笔颜色，被周围冷的绿、枯的黄衬托得更加奇妙无比。感慨大自然的神工鬼斧之余，伸手抓起一把，才发现是浮萍植物，一小片一小片小小的浮萍，汇集成大片大片的奇妙自然景观，怎能不给人以惊喜。翻开靠近水面的那一面，它依然带着浮萍原本的绿，只是绿的有点深沉。据父亲介绍，这主要由于现在的农田过度依赖化肥，又加之冬季气温不是很冷，致使浮萍在冬季依然能够生长，却又抵挡不住寒气的侵袭而变色，此时若刚好碰到霜冻天气比较多，才可能抑制其生长，否则只能由人工将其打捞出来，这样才不至于造成对来年耕种的影响。如此看来，浮萍的现实意义与它带来的自然之美不可同日而语。

我有好些小时候的记忆都停留在在水边放生浮萍的样子，追着看着它随流水远去。它有根，却选择流浪远方，随水而动，稍作停留，继续前行，为下一个目的地带去繁殖，开创新的生命奇迹。人如草木，小小的一个你，在偌大的世界中，不断开创自己的天地，终于在可以选择安定和赞扬之时，也可学习浮萍，用继续远行的方式诠释生命存在的意义，即便失去赞扬，却依然坦坦荡荡一生。

2019年

《再续浮萍》

多年前写过一篇关于浮萍的文章，用文字挖掘记忆深处的故事，孩提时稻田摸鱼、深冬时节惊奇的红、带着根前行的旅者……浮萍的性格，似乎正逐渐映射在了自己身上。

对于常年在外的游子，家与故乡的概念变得很是特别，生养我整个童年、少年时代的地方是根生长的地方，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因为根深深地吮吸过这片故土的养分，长成后便有了强壮而健康的体魄。然而人又是懂得创造的动物，随着独立意识的加强，离开曾经温暖的家，去到一片新天地，与周围的一切缔结新的关系，此便成为第二故乡的开始，倘若此时仍不停歇，又有兴趣渴求更加不同的生活方式，那第三故乡便开始了。

浮萍喜漂泊，因其有强壮而断不离的根须，顽强的生命力才能每到一处，带去繁荣之景.

作者简介

伍习斌，清鱼斋主，教师，现居长沙，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对生活的态度“经常有画画，偶尔作文章，从不喜抽烟”。

_{图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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