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旧梦 | 画中仙子，壁上颜色 / 四六文摘

——不容错过的山西壁画

绘制在中国古代寺观建筑墙面上的壁画，是中国美术史上最早的绘画门类之一。其产生和发展经历了漫长而又悠远的历史过程。远古时期，人们穴居野外，以山洞为房舍，当时的壁画就随之产生于山崖或洞穴之中，我们现在将其称为“岩画”。

秦汉以后，壁画广泛应用于宫廷宅邸，并在一些达官显贵的墓室之中出现。佛教传入和道教兴起后，壁画大量绘制于寺庙宫观之中，因此产生了寺观壁画。至此，宫室壁画、墓葬壁画、寺观壁画三条脉络并行发展。

隋唐时期，宗教兴盛，寺观壁画成为中国古代壁画艺术的主体。直至清代，中国寺观壁画的发展延续不断，其演变源流，名家辈出，佳作涌现，在中国美术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然而，最难保存的便是中国古代建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依附于古建筑之上的寺观壁画也十不存一，大多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使世人无法窥见其华美。所幸，中国还有山西，还有梦里晋河山。山西目前存有中国唐至清古建筑之绝大多数，蔚为壮观。而其寺观壁画更是其中凤毛麟角之奇葩，震古烁今，颇具一观。

柴泽俊《山西寺观壁画》

山西目前现存唐代木结构殿宇三座，为五台佛光寺、南禅寺和芮城广仁王庙。其中南禅寺殿内存有晚期壁画，广仁王庙已是白墙一片。唯佛光寺东大殿存拱眼和佛座背面壁画数幅，是山西乃至全国寺观壁画中仅存的唐代作品，亦是我国现存时代最早的古代寺观壁画作品。

位于山西省平顺县的大云院是后晋天福五年建造的佛寺，目前仅弥陀殿为五代原构。殿内东壁和扇面墙正、背保存有20余平方的五代壁画，其题材为维摩诘变、西方净土变和观音、大势至菩萨等。大云院壁画人物面相丰腴俊美，衣着飘逸，唐风犹存。这是我国古代木构殿宇仅存的五代壁画，价值极高。

山西的宋代建筑不下三十余处，然而大多几经修葺，其中壁画多数已重绘。唯山西高平开化寺大雄宝殿壁画，是目前已知的有确切可考的北宋寺观壁画遗作。此殿建造于北宋熙宁六年，殿内东、西、北三面墙壁上均绘制壁画，依其题记应为北宋绍圣三年，由画师郭发所作。东壁壁画为佛传，西壁和北壁为经变。开化寺壁画笔力舒展，恢弘大气，为山西寺观宋代壁画之鲜见者。另外芮城寿圣寺塔塔心室仍有宋代壁画残存。

辽居我国北方，受汉民影响颇深，崇信佛教有过之于宋代。辽宁义县奉国寺大雄殿、河北来源阁院寺文殊殿、河北高碑店开善寺大雄殿、天津蓟县独乐寺山门及观音阁、山西大同华严寺薄伽教藏殿、山西大同善化寺大雄殿、山西应县佛宫寺释迦塔为举世瞩目仅存的八大辽代木构建筑。然则辽代壁画原作却只有山西应县佛宫寺释迦塔一层，虽也经过后世重描，但辽风依然。辽塔之多，不胜枚举，然保存有辽原作壁画者，唯山西灵丘觉山寺塔塔心室中存焉。

女真族灭辽称帝，立国曰金。山西目前仅朔州崇福寺弥陀殿和繁峙县岩山寺文殊殿尚存金代壁画。崇福寺弥陀殿为金皇统三年建造，殿宇、琉璃、门窗、彩塑、壁画均是金代原作、其壁画主要绘画大型佛像、胁侍菩萨、千手千眼观世音以及飞天、地藏王菩萨等。画面宽阔舒朗，气韵古朴壮美，色彩以红、绿为主，在宋金壁画中独树一帜。

岩山寺文殊殿建造于金大定七年，其壁画由王奎等绘制，题材为佛传和经变，在壁画上穿插各种建筑和社会生活场面。此壁画的色彩以青绿为主，内容丰富，画法高超，技艺一流，可与卷轴媲美，是我国古代寺观壁画的杰作，被称为壁画之上的“清明上河图”。

山西唐五代宋金辽壁画分布图

元代笃信道教。成吉思汗称帝第十四年曾会见全真派首领长春自丘处机，后敕封丘处机为“国师”。山西保存下来的元代木构建筑不下三百余，居全国首位。在这些元代建筑中保留一批相当精美的寺观壁画，数量之巨，艺术之精，全国之冠。芮城永乐宫、稷山青龙寺、洪洞广胜寺水神殿、董峰万寿宫等皆是无上妙作。

时至明清，山西存有寺观更是不胜胜数，为前世所未有。其精美者有太原多福寺、明秀寺，浑源永安寺、大云寺、繁峙公主寺、平遥镇国寺、五台佛光寺文殊殿、天镇慈云寺、汾阳厚土圣母庙、太谷净信寺、灵石资寿寺、新绛稷益庙、阳高云林寺等等。

清代则各种寺观更加昌盛，各种水神庙、奶奶庙、关帝庙遍布城镇乡村，也产生了一些优秀的壁画作品，如霍州娲皇庙、作头天齐庙、赵王庙、伯方仙翁庙、浑源律吕神祠等。

山西明清壁画分布图

寺观壁画是宗教艺术的重要方面。诸多画师从事壁画创作绘制，除了为了生活，大部分则是宗教的信仰激励着他们进行壁画创作。画师们生在不同的社会环境中，虽然他们不能摆脱宗教的命题，但画师们在社会生活的耳濡目染必然会影响到他们的画作之中，在绘制佛、道的壁画中反映出人间的善良，世俗生活的多姿多彩。

在那些描绘人间生活和社会面貌的作品中，画师们情不自禁的用手中的画笔鞭笞官僚们的残忍暴虐，热情讴歌劳动人民的善良与向往和平，饱含深情的表达人间的美好，揭示出人民大众对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柴泽俊指出：这是古代壁画的人民性，也是壁画艺术的精髓所在。而我认为，这种朴素的感情不仅创造了丰富多彩的中国古代寺观壁画，更成为中国古代艺术思想性的重要组成部分，绵延不绝，构成了中国信仰体系的脊梁，历久弥新，让人痴迷。

今余叙文于前，列图于后，与诸共赏山西寺观壁画之精妙，同游山河旧梦之壮丽。

是为记。

吉吉

于暹罗国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