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年少轻狂』（九）
小说『年少轻狂』（九）
作者：晨兮
九
九
我和贝贝从来没有钓过鱼，先从拋钩开始学起，在鱼钩上挂上饵，把杆伸到水面，让钩子前前后后的晃动，使巧劲把杆儿向前一甩，钩子从身边划过，又从身后飞向空中，往前方划一个优美的弧，落入池塘中心，慢慢沉下去，杆上的轮飞快的转动，这钩就到了预定位置。
第一次拋钩，挂住自己的衣服，第二次，差点儿误伤旁人，大家笑闹着抱头鼠窜，第三次，成功了，我满意的笑。
等着鱼儿上钩，那是个漫长的过程，我很奇怪:“什么不好玩，玩钓鱼，会急死人的。”
“呵呵，你不知道钓鱼的乐趣。”安说到：“什么陶冶情操之类的话就不讲了，你只盯着水面，你想，在水的下面，有你下的饵，鱼儿在旁边游来游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经不起诱惑的鱼儿来咬饵。等待中，期盼中，要按住心里的躁动，要有耐心，也许就在下一刻，或者下下一刻，你就能体会收获的喜悦。那种未知的兴奋，都是狩猎者的心情。”
大家散开来，各自拋钩。过了一会儿，遥说渴了，约了清儿姐姐跑到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些水和零食，分给大家，显在我们身后的塘里钓，很用心的给贝贝示范。我和安并排坐着，盯着水面，体会狩猎人的心情，我找到那种感觉了，心怀叵测的，阴阴的感觉？我不喜欢，甩甩头，把眼光投向天空，发呆。
“有了”安说到，我看水面，是我拋出的杆，浮子在水面上动。兴奋了，抓起杆来准备拉，“慢”安也抓住我的杆，一边转着轮子慢慢收线，一边把鱼儿向塘的左边缓缓带去，快到边缘又调回头来向右边带去，左右的绕，来来去去好几次，直到线快收完了，他使劲一提，鱼上来了，一尺多长，我大笑。
第一条鱼是我钓到的，高兴的不得了，让安再给挂好饵，站在池塘边准备拋钩。安一直盯着我看，我没有理他，一心只想再钓一条更大的。
“兮兮，又看见你的笑容，真好。”
“是吗？”
“唉，我真后悔答应她结婚。”
“开什么玩笑？”我把杆伸向水面，前前后后的晃动……
“你等我好不好？等我和她离婚了，再来找你。”
“啊——”正向外用力拋钩的我，脚下踩空，差点儿掉到池塘里，另一边的遥一把抓住我，好歹把我拖了上来，坐在地上，翻开裤管，腿上刮破一大块皮，渗出丝丝血迹。
“搞什么嘛，你害我是不是？这一掉下去，我就变成鱼了。”我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埋怨。
“我看，应该是美人鱼”显笑着接话。
“没关系，我手里有钩，拉你上来就是。”安陪笑。
“呵呵，我很沉的，你拉不动。”我皱着眉头说。
“兮兮，你会咬我的饵吗？”安再追问。
“开玩笑，那是蚯蚓耶，蚯蚓！能吃吗？恶心死了。”我终于大叫起来。这安也太过份了，对于他一再的试探，我都绕过去了，没有发火，给足他面子了，他凭什么……
“兮兮，”贝贝在另一边插话了：“蚯蚓营养丰富的。”还是当年唯恐天下不乱的幸灾乐祸。
“真的吗？”我问到。
“当然是真的，书上说蚯蚓身体里，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成份是蛋白质。”
“哄我的吧？”
“是是是，”显也插话：“有的地方还用蚯蚓做菜，招待贵宾了。”
“哈哈哈，那你一定是吃过罗，我这儿还有两条，显，要不要我送给你？”我笑着顶回去。贝贝和清儿姐姐已经笑成一团，安没机会再下他的“饵”，我当然不会深究，跑去贝贝他们那一组混，再不和安单独说话。
这一天下来，我钓了四条，贝贝钓了三条，还有一条没拉上来，中途溜掉了。遥和清儿姐姐忙后勤，没好好的守过杆，比较意外的是安和显，两个钓鱼的老手，居然都空手而归。显笑到：“我还当今天有‘美人鱼’上钩呢，你们倒好，先用上了‘美人计’ 了，这鱼儿都跑你们的钩上去挂着，可见爱美之心，鱼儿有之呀。”我知道显在取笑我和安，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面暗暗的笑：又是鱼又是饵的，呵呵，谁是鱼谁是饵还指不定了，再说，要不要下饵，我还得考虑考虑，值吗？配吗？切……
我们把七条鱼带到清儿姐姐的小店里，大吃了一顿。
晚上回到家，妈妈见我把腿弄伤了，很心痛，问我疯到哪里去了，一整天。我说安回来了，聚了一大群老朋友，钓了一天鱼。妈妈听说我学会了钓鱼，钓了鱼还吃了鱼，埋怨我“不该杀生”，我这才想起来，我们家里是从来不买活的动物宰杀的，有时候路过市场，遇见有人卖小动物，我们也会买些过来，一起到山中水边去放生，而今天……我暗暗的后悔，责备自己。
第二天，我生病了，感冒，一个多月时间，大热天的，我裹着棉袄在办公室里穿来穿去，晚上闷在家里，也不再到舞厅里去了。妈妈说我生病是因为“杀生”的原故，也许吧，我懒懒的窝在沙发里。
终究没有去参加安“四合一”的喜宴，说自己要加班，没时间，连礼物都没有准备。之后安常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玩，我也总是找理由推掉了。有时候半夜他也打电话来，说他睡不着，说他心里烦，说他跟他老婆没有共同语言……我很恼，却也没有翻脸，只迷迷糊糊有一句没一句的应话，人家当我是朋友，我也得安慰他两句不是？妈妈在外面打我的门，说半夜三更的，谁还打电话来，我说是安，妈妈骂我：“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的？人家是有家有室的人，你还跟他缠缠绵绵纠缠不清？再看见你和他往来，我打断你的腿。”妈妈的话很过份，可她说的是对的，我很无辜的挂断电话，从此以后，睡前关机。
凭他一份怎样深厚的情感，熬不住寂寞，抵不住诱惑，要来何用?再何况我也没想过要和他有什么牵连。
最后一次和安通电话，我正和芳儿逛街。芳儿取笑我，说我不到舞厅里唱歌了，居然还有人来打听我的下落，勇他们随口乱侃，说我傍大款了，气得我在大街上追着芳儿打。这时候，安来电话，说他想见我一面，想和我单独谈谈。心生戒备，我说:“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我赶时间。”
安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兮兮，我听到一些关于你的流言，我不相信……”
“什么流言？”
“兮兮，我们见面再谈好吗？有些话一下子说不清楚。”
“呵呵，你不会是说我傍大款了吧？”我试探。
安很长时间没出声，又说:“兮兮，如果你真需要钱，可以来找我嘛……”
“找你？要钱？”
“我想和你见一面，我们得好好的谈一谈，我不能看着你这样糟蹋自己……”
我没有语言了，瞪着电话发怔。“兮兮，你在听我说话吗？”安还在那边叫，我关掉电话，不解恨，折开后盖，取下号码卡，扔在路边，又狠狠的踩上几脚，芳儿大笑，说我反应过度，想一想，我自己也感觉到好笑。
从那以后，我再没和安联系过。我知道自己做事太绝，自他回来之后，我没有给他一点点沟通和交流的机会，物是人非，没有必要了。而现在，我们之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我不想去面对他，更不会帮他圆梦，从此以后，无论他带着一份什么样的情谊，别再走进我的生命。
所有的美丽，都在最灿烂的那一刻定格。
所有珍贵的，我已细细收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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