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超│别说“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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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你不行”
□郑玉超
陪着孩子到琴行上培训课。教室外，我听见一个男孩子的琴声，对我一个外行人来说，都觉得耳鼓不堪忍受。靠近教室门，我看见，一曲终了，那男孩子红着脸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年轻的女老师却走上前，对小男孩褒奖有加。
课间时，我奇怪地问老师：“那男孩弹的乐曲，听起来杂乱无章，可你却表扬了他，岂不是故意骗孩子么？”“没有呀！”她眉宇间溢满了笑。她分明在辩解。我更加纳闷：“我不怎么懂音乐，都辨得出他弹得不着边际。可你……”
这时有学生走过来，她忙将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我忙止住话语。待学生走远，她抱歉地笑了笑，对我说：“没有人天生会弹琴，刚开始学都会这样。”“那也得实事求是啊！”我看不惯她的不负责任，但我还是压住了自己的不快。她又笑了起来：“对于一个从未弹过琴的孩子，他弹得再不着调，也是一种进步。”她对于进步的界定竟是这样，怪不得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见她如此固执，我只好闭口不言。
离开琴行后，我抽着烟，走在大街上，遇见多年未见的远房外甥。我只知道他开了公司，做了老板，事业做得红红火火。外甥看见我，远远跑来，从身上掏出烟，热情地说：“舅舅，好久不见了。您还是那么英俊帅气。”
“你还像小时候那样耍贫嘴。”我说，“你可得改改了，那时你可没少挨老师的夸奖吧？”
外甥笑起来：“舅舅，别揭我的伤疤了，我不赞成那时老师对我的批评。刚刚黑板上才讲过的新题，转脸就让我做。您知道我反应慢，别人做出来了，我还在思考，老师的小棍子就刷地一下子上来了。”回忆这些时，他还有一丝当年的羞愧，和愤愤不平。
外甥告诉我，那时他也是刻苦学习，也很用心，但老师总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地指责，小棍子劈头盖脸就来了。时间长了，他自己也认为自己不行了，慢慢地，彻底灰了心，不再上进。
但我打心底里认为他现在的成就，受益于当年老师的严加管教。
外甥笑着说：“后来我不读书，开始闯荡社会，遇到了一个老师——不，胜过于老师的恩师，他对我不小心犯的过错，从不轻易批评我，也没有说过我一次‘你不行’的话。他总是安慰我，鼓励我，让我树立了信心，这才有了今天的一点成绩。”
三年后，我从报纸上看到一张大幅照片，就是那个男孩，他坐在钢琴前，落落大方，一脸微笑，在市里举办的大赛上独占鳌头，荣获三个一等奖。报道中说，他的琴艺，指法、技巧、音节，精湛娴熟，赢得专家评委一致赞誉。
不管是观众还是过客，请不要吝啬你的溢美，给慢拍者点一个赞。即便对方的思维和动作再慢，都请你别轻易对他说——“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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