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圭吾的悲观与绝望 / 四六文摘

我不了解我的生命
幽暗单调的血统。
我不知受过谁，爱着谁
如今——萎缩在我的四肢里

by 夸西莫多

东野圭吾的悲观与绝望

读东野圭吾，绕不开《白夜行》，也幸好遇见的第一本是《白夜行》，不然若是《恶意》，有可能读不下去。尤其不愿大段文字触碰人心里的龌龊恶之花，知晓这或许是浊世大多数现实的必然，即便隔着文字逃之夭夭，也能感觉到阳光灿烂瞬间弥漫的幽暗。

从《白夜行》里醒悟雪穗和亮司之间究竟还是存在爱的，爱情很多时候是个象征性的抽象符号，书里书外毕竟都是个奢侈的东西。西西弗斯也一度绑架了死神，众神对他的惩罚就是，推一块永远到达不了山顶的巨石。

爱或许是东野设置于雪穗和亮司之间的那块巨石，所以他们的爱，仅仅是背靠背，唇齿相依的取暖。黑暗中前行很难辨清彼此的表情，原生的宿命，阅读者也因漫长的苦涩，升起难以消弭的绝望。

像东野不断窥探人性，近距离的寂寞，文字是小说家打发自己无聊最好的藉口，时间就如此流淌不尽。《白夜行》恰恰是他二十年前的作品，逼近六旬的小说家，期望用《解忧杂货店》找回内心流失的东西。读小说一般是放浪自己的情绪，阅读者最后若无其事的走开。

在《解忧杂货店》之后，很少与东野在书页的幽香里会晤了，城市的阳光，和煦年年相似，不变的是阅读者的羁绊，我们都为了昔时的轻狂，认真的履行着责任。甚至在极速行驶的高铁，丢掉了一本东野的《幻夜》，那次出差归来，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书的踪影。

东野对貌美的女人太为垂青，永远邪恶精致，周遭不乏几个为她痴迷的男人，这倒是具有现世意义，漂亮女人看似沦为物质的花瓶，又一点点牵引着用欲望走路男人的步伐。摆脱婚姻生活十年后，东野写出的《黎明之街》，男主对深爱的女人一无所知，而两眼一黑，坠入深渊。

小说家小说中不可避免地投入自己的情绪，彼时一举成名的《放学后》，东野以妻子的工作身份和环境为切入点，理工男终于实现了辞职写作的第一步。东野说到《黎明之街》的街道店铺，实际生活中其实是他与前妻的共同记忆，也算做对茫然一无所知十年婚姻的释放。

小说的解读最忌千人一面，类似私密式的触角，大概每个阅读者都有不尽相似的感同身受。据此去考证中心思想主题之类的三段论，基本与小说无缘，放下即是彼此的解脱。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红尘男女，事事需要语言解读，与老死不相往来无异。

再关注多的算是《嫌疑人X的献身》，这次的回溯顺序比较有趣，从电影至小说，觉得还是东野的原著小说余味无穷，不管据此改编电影的日版韩版，悻悻然，都没有石神那种蚀骨的孤独。

不过有时候彼此在意的人，相互的牺牲，使得只有付出才有快感的爱情变得索然无味。数学天才石神智力超群地兜来兜去，就是没有计算出他自己的深情对靖子母女情感的反噬，小说结束靖子的自首，使得石神心思缜密隔断命案与她们之间的联系，所做的一切，趋于毫无意义。

爱的虚妄，最早源于胡天胡地的纵情享乐，日人文学里，紫式部的《源氏物语》，以至于渡边淳一的《失乐园》种种，死亡都属于难以打碎，更抵抗不了的虚妄，从一眸一颦一笑中毒，循环往复的人世回归。俗套的肉体与灵魂，如斯选择，只争朝夕，毫不犹豫选择美艳的皮囊。

到了末了，各人还是各人的孤独，你爱的，爱你的，都在虚妄里自己各自孤独。阖上小说，肉眼凡胎的本尊，继续恐慌柴米油盐，漂浮于平实的尘埃，时间淡淡地远去。

绘画：毛焰

前篇回溯

▷鲁迅《野草》：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福克纳：人生如痴人说梦，充满着喧哗与骚动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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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野圭吾的悲观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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