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才：橘红橘绿3·告别山城

三、告别山城

作者：吴明才

立秋后的山城重庆，夏热继续肆虐。下午5时左右，天空云霞铺锦，太阳虽已偏西，但仍然如血似火，滚烫的热气向人袭来，贪婪地舔食着人的肤肌。巍峨苍茫的歌乐群山，带着骚动了一天的倦意，静卧在淡淡的雾霭中。我们乘坐的卡车喘着粗气，爬过蜿蜒的歌乐山公路后，很快就驶上了成渝公路。

选择这个时间出发，是我大幺爸的意见，他认为晚上赶路凉快。他曾经是高原汽车兵，有着丰富的汽车驾驶经验，夜间行车完全没问题。

汽车像一艘飞船，划破金黄色的夕岚，向我们所要去的方向奔驰。坐在快速行驶的汽车上，迎着燥热的风，回望着渐渐远离的山城背影，我一直保持着沉默。

偶尔透过车厢与车头连接处的窗口，看见阿婆在和小妹不停地说着什么，阿婆显得很高兴，大概是快要回家的缘故。小妹还小，不怎么懂事，和阿婆一起开心地笑着，一脸的天真灿烂，无忧无虑。

回过头来看看身边的父亲，额头上是岁月刻划的斑驳的皱纹，我以前从没有细细端详过。如今面对面地看着父亲，感觉他日渐苍老的容貌下，有一颗不甘的心在跳动。他闭目想着什么，偶尔和我搭一两句，没有更多的话语，显得心事重重。我知道，此时此刻，他心里在焦虑自己的儿子今后的命运。

而我的思想犹如脱缰之马，随着汽车肆意狂奔，漫无头绪。时间渐渐进入夜晚，汽车的摇动使身体放松，头脑渐渐不清醒，我陷入了昏睡之中。偶尔醒来，望着深邃的夜空，已是繁星点点闪烁。以前听阿婆说过，天上的一颗星星就是地上的一个人，星星坠落就是有一个人死了；还说，向星星许愿，能实现愿望。缠过小脚又没有文化的阿婆无法理解大自然的流星现象。我虽然根本不信这些，但此时此刻，我还是在群星中仔细地寻找属于我的那颗星，还是在祈祷满天繁星能慰籍我空落落的心灵。而且，今后也许只有星星与我作伴了。

就这样想了睡，睡了想，随着汽车在凹凸不平的公路上颠簸折腾，我的思维已完全变得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