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在陕西】姚才华散文：摘樱桃
这里会让你舌灿莲花，满嘴噙香。厚重的内容，飘逸的笔触，背后流露的是恬淡如水的心境，字里行间悠远的文化意味和浓厚的乡土气息！
与这种意味相交织、缠绕的，是人间烟火味——是氤氲其中的亲情、乡情，和对故乡、往事的追怀…
摘樱桃
文｜姚才华
“卖樱桃啰，卖樱桃啰，又红又甜的大樱桃啰。”
清晨，小贩的吆喝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哦，家乡的樱桃熟了。
你看谷雨刚过，集上就开始卖樱桃了。一阵阵悠长的吆喝声勾出了我肚子里的小馋虫。赶紧跑到集上称几斤回来，洗净，盛在盘子里，刚出水的樱桃，水灵灵、亮堂堂的，像玛瑙、似珍珠，直馋得人口水直流。尝一粒水汪汪的樱桃，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沁人心脾！尝着甜甜的红樱桃，品着逝去的岁月，我的思绪仿佛又飞回到遥远的童年。
记得老屋的顶头有三棵樱桃树，最大的一棵有水桶粗，最小的一棵有碗口粗。这三棵樱桃树是我童年的牵挂，每当春天来临，桃花、梨花争奇斗艳的时候，樱桃树悄悄地绽开米粒儿大小的白花。几天过后，满树的白花开始凋谢，早晨起来，树下到处是飘落的花瓣儿，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吹落白花遍地银”。
放学以后，我们这些“馋嘴猫”总爱跑到树下转悠，看看樱桃长了没有。慢慢的，嫩绿的茎上开始冒出绿豆粒儿大小的青果，果子顶端还有未落的花蒂。一周后那密密麻麻的青果长得有豌豆粒儿大小了，我们天天挂念着“樱桃呀，快红吧，快让我们解解馋吧”。
可惜我们不是树神，它哪里听我们的，还是那般慢条斯理的长着。半月后，那些青果长得有跳棋子儿大小了，颜色也开始慢慢由绿变黄，由黄变红，地上落下厚厚一层羞樱桃，我们就迫不及待地捡着吃。其实，这些羞樱桃大多是被虫子或鸟雀吃过的，不好吃，但是，我们这些“馋嘴猫”，不亲口尝一尝，哪里会甘心呢。
站在樱桃树下，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红樱桃压得树枝弯下了腰。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红樱桃点缀其间，象玛瑙，似珍珠，紧紧依偎在翡翠般的绿叶间，宛如情犊初开的小姑娘，羞羞答答的躲在叶子后面，觑着树下的人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是那么娇艳欲滴，惹人爱怜，馋得我们口水直流。
果实黄，大家尝。樱桃红了，是孩子们最快乐的季节。村子里的樱桃，不管是哪家的，孩子们都可以爬上树去摘，主人是不责怪的。回家后，饭还没熟，我们就撂下书包，脱下鞋子，猴精似的爬上树。骑在树杈间，挑选又大又红的樱桃，撂进嘴里，轻轻一咬，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游走齿间，再缓缓地一路过喉入肚，穿肠入胃，那甜美的味道呀，周身游弋，美妙无比。
我们一边吃，一边喊：“呀，好甜哪！”馋得树下的女孩子们口水直流。她们站在树下，仰着脖子，大声喊着“快折几枝下来，让我们也尝尝呀！”树上的男孩儿们只顾自个儿大饱口福，哪管她们大呼小叫。这时，邻居家的小云掂来一根长竹竿，在树下大叫“再不丢下来，我就用竹竿敲啰。”说着就用竹竿乱敲一气，树上的樱桃雨点儿般哗哗直落。树下的孩子们低着头，猫着腰，你推我搡，你争我抢，叫叫嚷嚷在草丛中翻捡着，好不热闹。
白居易在欣赏苏杭樱桃时写到“含桃最说出东吴，香色鲜浓气味殊。洽洽举头千万颗，婆婆拂面两三株。鸟偷飞处衔将火，人摘争时蹋破珠。可惜风吹兼雨打，明朝后日即应无。”这里的含桃就是樱桃。樱桃的成熟期很短，十天半月之后，满树的樱桃就桃熟蒂落了。难怪鸟儿们要跟人抢食啰，那一颗颗火红的樱桃，不就是一簇簇跳动的火焰么！
一阵大快朵颐之后，我们开始把熟透的樱桃连着蒂巴儿一颗一颗摘下来，装进随身携带的竹篮里。摘樱桃是细致活儿，着急不得，急了，会把熟透的樱桃捏破，漏出汁水，漏了汁水的樱桃吃起来味道寡淡。所以摘的时候我们都是肚子填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的在树叶间翻来覆去寻找粒大饱满的摘，还没完全熟透的留着下一拨儿再摘。半天功夫，摘了半竹篮，带回家，给大伯一捧，给二叔一捧，给邻居们一捧……大伙儿一起分享采摘的果实，才能品尝出幸福的味道。当然是绝不能提钱的，一提钱，我们的脸就会羞得如樱桃一般红。
如今，樱桃又上市了，虽然从集上称回的鲜樱桃又大又红，但吃起来似乎总不如家乡的樱桃那般新鲜、那样香甜，当然还有那份快乐啰！
哦！故乡的樱桃树如今还在么？如果还在的话，也应该硕果满枝、果香四溢了吧！
姚才华，男，山阳县漫川中学教师。茶余饭后，偶尔舞文弄墨，先后在《教师报》《读写周刊》《商洛日报》《商洛教育》《双月湖》等报刊杂志发表作品六十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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