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大学西门往事

2020年第25篇原创文章

文/诗来

河南大学的西门，是和别的大学的西门有所不同的。

当然，每个河大同仁都知道，我说的是河大老校区。

和庄严肃穆的南门比起来，西门太小了，小到你几乎注意不到这个一个大学的门，它看起来更像某个不知名小区的偏门。

我们当然不否认南门对于河大的重要意义，南门对于河南大学，正如复旦大学邯郸路校区的正门，正如海淀区颐和园路的北京大学西门，正如紫金港校区的浙江大学南大门，自建成以来，就以本大学正门的形象而广为人知。

无论我们在任何场合、任何媒介上看到河南大学的宣传材料时，南门总是以河南大学崇高象征的形式出现，正如我们在任何图片或视频资料上看到的北京大学校门总是颐和园路的西门。

相比之下，西门就真的有点“扶不上台面”了。

这短短的一百多米的小道，两边又充斥着各类小摊贩和小店，使它看起来更像是破旧家属院的小卖部。

这西门是如此拥挤，以至于一旦有汽车驶过，行人不得不纷纷退让，旁边的小贩们面露担心之色，生怕碰倒撞歪了他们的推车和锅炉。

西门是典型的“未见其形，先闻其味”的代表，那蒸腾的气雾、油炸的滋滋声、酱料的浓香、水煮的氤氲，仿佛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东西也只能在这里存在，放在南门或东门都是不合适的。

很难说西门算不算美食街，因为它真的太小，小到简直称不上是街。和新校区华苑公寓旁边的西门相比，它甚至连一个像样的“门”都没有。同样是和华苑公寓前的美食相比，这里也显得规模不足。

华苑公寓前的美食街，从河大教育购物超市前面的西门算起，“蜿蜒曲折”大概有三百多米，同样是脏乱差，但这里的业态更丰富，旁边的网吧、饰品店、快捷宾馆、书店、组装电脑店……无一不在告诉人们：这儿可不仅仅是美食街，这是一条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的街区，到了晚上，灯红酒绿的店面招牌更是把醉人的姿态放大到了极致。

既是如此，我常想，老河大的西门究竟有何可取之处呢？

西门的旧书摊或许是一大特色，但似乎又难以登堂入室；西门的小吃固然不少，但又绝非“独此一家，别无分店”，这里能吃到的东西，在其他地方也都能吃到。

想起来去，我顿时明白：老河大西门最可取的地方，在于它提供了一种慢生活，让师生们可以漫步闲逛。

南门紧挨着明伦街，车来车往，而且是河大神圣的象征，肯定是不适合闲逛的；东门呢？和南门或西门比，它又不够热闹（很大程度是因为东门周边没有向西门那样形成生活区）。

倘若你在西门闲散漫步，是完全不必西装革履的；也不用担心兜里的钱不够花，这里的东西不多，但也不贵，这里的东西不高档，但也不俗套。

西门也是有淡旺季的，夏天时当然更加热闹。由于西门紧挨着综合教学楼，旁边又是复印店，所以这里的生态圈极其完美。

西门的旧书摊也是一大特色，1984年5月恢复河南大学建学机制之前，河南大学曾以“河南师范大学”的名号存在过一段时期（不是新乡的河师大），以至于你可以在旧书摊上找到很多印着“河南师范大学藏书”的旧书。

倘若在这里找到一两本旧杂志、旧画报，乃至绝版的《水上勉文集》都是不值得惊讶的（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日蜜月期的见证）。令人惊讶的是，这里也能淘到一些七八十年代河大师生的讲义或上课笔记，那泛黄的纸张、褪色的圆珠笔字迹让你觉得：这玩意儿仿佛是从博物馆、展览馆里走出来的东西。

这和民国初年，鲁迅先生在北京和平门外，琉璃厂街市淘旧书当然无法比拟，但谁又能说西门不是老河大的琉璃厂呢。

不信，你看看西门周边多年未拆的棚户区。有人说，西门附近的棚户区低矮破旧，严重影响了河南大学的形象。这种看法是有道理的，只是任何拆迁都要提前做好规划方案，在保持形象和保留特色之间做好平衡。

鸡腿饼大概算是西门的代表小吃，时至今日，河大西门在一定程度上就约等于鸡腿饼，不少外地吃货为了品尝这道美味，奔袭而来，吃完就心满意足地驱车离开。

“杂”是西门最大特征，这里人杂、物杂、车流杂，在这么杂乱的地方，卫生、干净、整洁显然不是我们追求的，而恰恰是这种脏乱差，给人一种奇怪的真实感。

西门就像你家的媳妇，不会每天都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以吸引你的注意；它能干活儿、能吃苦，吹拉弹唱样样都会，杏仁茶、鸡血汤、水果摊、西瓜汁、白吉馍、大阪烧，样样皆可，说不上多高档，谈不上多正宗，但毕竟是自家媳妇，还算是有那个味儿。

永远不要尝试，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和路上的河大学生说话，他们都在低头奔向西门。

而由于西门太小，买了东西只能边走边吃或带回宿舍吃，因此，下课后的西门，成为河大学子味蕾的归宿。

如果有一天西门被拆迁改造了，这些吃货们肯定会兴致索然。或许，对于西门来说，这里是最能体现开封市和河大浓缩关系的样本，西门就像开封汴梁鼓楼夜市的缩影，也只有在西门，开封市和河南大学再也没有相互看不起，而是共存共生，你教你的书，我卖我的小吃，毕竟，物质和精神皆不可辜负也。

呜呼，凡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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