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炜皓丨鲁迅活在我的诗中（组诗）
作者：王炜皓
努力挺直诗歌的骨头
直接与黑夜中的星星对话
把思想的星光写进诗里
照耀前行中的夜路与脚印
不跟随任何一片败叶的脚步
只与绿叶与树根对话
只关心绿叶的向阳生长
只关心在树根的声音里行走
任何善意的骂声都是春风
都是披在民族魂铜像的清风
都是夜路上不可缺少的警醒的鸟鸣声
都关注好书能给孩子以营养
却少有人关注坏书在吃孩子
外面的人很难看清——一本被带进书包里的地下刊物
却是一群藏在汉字背后凶残的老虎、狼与毒蛇
它们暗地里吃人往往不吐骨头，而且还带剧毒
当他头顶着校园的蓝天与白云
手里拿着后桌同学借给他的“坏书”
立刻遮日的乌云开始爬上了天空
他一生的骨头在乌云下被虎狼啃了一大部分
又在暴风雨来临前被毒蛇咬了一大口……
车里，他说自己退伍回乡后
除了在乡司法所工作
还兼被聘在一家企业里当工程师
又说到了自己在贵州部队的惊人经历:
一次被调去云缅交界的金三角辑毒
同去的三个战友遭毒犯枪杀倒下
剩下的他惨遭用刀狠砍头部，当场流血倒下昏迷不醒
幸亏他遭毒犯刀砍前，用对话机告知了后方支援部队……
死神曾距离他还不到一分钟
他说着用手把前额头发拨了下
窗外一阵风吹过，它风平浪静
我却看见——窗外一座山峰被黑夜削去后
留下一片无声却久久难以平静的山地……
他说:城里打工挣钱的速度
还赶不上物价上涨的速度
他说:在城里存血汗钱的速度
还赶不上骗子骗术变化的速度
他说:写二十年诗稿费积蓄的速度
还赶不上诗集出版费上涨的速度
他说:从城里乘高铁赶回农村老家的速度
还赶不上深夜父亲脑溢血的速度
父亲走后
他留下的字还活着
从它们眼里走出秋雨
让我再次闻到他灵魂的花香
祖父年轻时肩上扛着艰辛
赤脚一步步走下它流汗的脊背
当做灵魂高处的信仰一步步攀登
它内心的星光点亮我诗歌的血液
二十年前，我老家一位出门做菇生意的堂兄
一个早晨，村庄传来他被虎残吃的噩耗:
一只公路上姓“车”名“祸”的老虎
趁着凌晨归途中——长途货车驾驶员连夜疲劳驾驶睡着
他在车里也疲劳睡着了，只有身旁的一朵朵菇没睡
对面大货车冲来，路上一声虎啸
驾驶员与他当场被猛虎血淋淋吃进，只剩下一堆残肉剩骨
我一想起那场交通灾难
它的名字至今还没有走出寒冬
那一朵朵散落公路的清醒的菇，无奈的菇，心痛的菇
它们依旧是走进我眼里的雪花
十年前，那一刻我无法相信——
当一个同学告诉我前夜发生的:
道路交通安全的天空下起暴雨
又是一只姓“车”名“祸”的老虎
把我的一位诗歌老师血淋淋吃了
一想起那场突如其来的交通灾难
他还来不及写下的那些诗依旧在我内心流血……
于是，我一次次在诗中唤醒着——“交通安全”
夜晚，水竹站在横阳支江两岸
师生交谈着诗的话题走在桥上
他用一位乡贤诗人节气的星光
在我面前照亮——诗歌的通家桥
那座被他写进诗集里的临江楼
如今，已人去楼空，楼去人空
因为江域改造拓宽已被迁移异处
被他写进诗里的通家桥已找不到——他的老家，那座临江楼的身影
唯有 到他的诗文中才能寻找——
眼前他留下唯一能见证的文遗
是桥栏上他之前题刻的金色桥名——“通家桥”
这个被他多次写进诗里的桥名
与它身旁的金色名字——“刘德吾”
一起在与我的目光依旧亲切如初地交流
交流关于人生，爱情与诗歌的话题
他诗中的白鹭再一次在江面飞翔
那耸立的远山依旧是诗歌的背影
他所有未写出的诗歌都已交给了
桥下缓缓流淌着月光的横阳支江
他在家开始用茶的声音对朋友说:
十五年前自己在县城一所中学任出纳
因为挪用公款五十万被查缉判刑
判了十五年，被关在金华监狱里
在铁窗里，自己还被任命为教师
教那些没有文化的犯人
除此之外，还每天坚持自学周易
对周易的卦辞与口诀早已能背得滚瓜烂熟
现在都会给人预测与看风水了——
说着他给朋友用奇门遁甲开始预测
茶壶在一旁热气腾腾而又平静听着……
他说，“城市的水比乡村要深多
乡村的水——自然简单的山泉 四季守信的瀑布 清澈见底的溪水
而大城市的水——它们多是海水
蕴藏很深，让你一眼很难看清
很多诱人的鱼画在墙壁，游在广告里
你一不小心，一时心动，就会遇到——
卷走你笑容的海上风浪”
小溪两旁一栋栋黄泥墙的古民居
正在秋日下打扮成一位位典雅新娘
小溪边一位位新居民用他（她）们手中画笔
正在林正碌老师光亮引领下
把村里的“绿水青山”点缀成“金山银山”
林正碌的人生也是一条曲折的溪流
那年面对高考作文题《近墨者黑》
他立马写了篇《近墨者未必黑》
作文成绩挂“0”，大学与他擦肩而过
从此走上油画创作与经营的道路
河流入海，风浪正在四处潜伏
近墨者黑——他因为三次近“墨”友而“黑”了公司 终被风浪打翻
“乡村振兴”的喜鹊与领头雁
一个冬天里衰竭的闽东古山村
它经过一位油画高手的慧眼与妙手
绽放成我面前一幅春意盎然的画卷
“开悟”后的林正碌正交出了一份“近墨者未必黑”的
多彩人生答卷
是它我面前亮出龙潭村涅槃的霞光
窗外两股流淌来的天泉已交汇一起
我发现自己的“诗意经济”理论种子
已在龙潭村悄无声息地开花与结果
一个诗意乡村正慢慢走进我的诗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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