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舞语之19：身份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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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舞语之19

王晓振

身份危机

“

这个世界不是我的，从来都不是。

我不曾真正拥有过。在过去的相当一段时间里，我是天地间的过客，是熙熙攘攘人群的旁观者，是排斥在主流社会之外的多余者，是最下层的劳作者。

还是什么呢？这个问题曾困扰我多时。后来，我从一棵树上得到某种暗示，就把别人强加在身上的一些定义抹去。我忽然轻松，进而幸福了。此后，就是一个自我定义的人，就做一个依靠想象获得幸福的人。从明天起，洗心革面，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就这么定了，反正我喜欢并已习惯了自我满足。

世上第一缕阳光是温暖的，大地就是温暖的。它包容了我。其实，在我感受到温暖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种温暖一直存在。

第一片雪花是陌生的。河流如此新鲜。生命，偶然地到来，必然地存在着。

现实堆积，就产生回忆。

我们在现实和回忆里晃晃悠悠。

那么多的战火啊，烧毁数不清的无辜者。然后，世界暂时恢复平静。许许多多的名字和肉体，无影无踪。有人追寻生存的意义，有人更快地将它遗忘。

没有人追究战争发动者的责任。

这只是史书中平常的一页而已。而无数人，只是历史这棵大树上，普普通通的一片树叶。风过后，树叶纷纷飘落。风中，凄厉的呐喊声，一闪而过。树干纹丝不动。

战争结束。

一茬麦子又返绿。日子还得继续。人们忙着重新确定身份。某些贵族沦为平民，某些平民摇身一变而为权贵，很正常地交替与传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答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日子还在继续。

人们的身份固定不变。

社会地位不同，身份就不同。

身份的社会化，是每个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喜欢也好，厌恶也罢。你不是一个人走来走去。

身份有时用角色一词替代。主角、配角，正面、反面，生旦净末丑，你方唱罢，我方登场。人生真的如戏。戏演完，卸妆，身份恢复，生活继续。

人生的不易，又时常让人幻想，能轻巧地转身，就像拔一根汗毛的七十二变。苦难就会少一些，妖怪就会不战而胜。

幻想终究不能代替现实。我们不得不为别人而活。我们都被同一张网罩着。

一个任性的孩子，最终要长大。他们用道德修剪你多余的枝条，用法律斫砍你腐朽的根系。

你的身份自然合情而又合法。

之后，又靠时时否定自己，才能获得安全感。这是许多人的做法。时时否定别人，才能获得心理上的快感，这是多数人的做法。我就是多数人之一，而且会一直是。

平庸无须证明，有这一条足够。

为此，他们努力地找到归属感，并以获得某种身份而沾沾自喜。因之，不惜付出尊严、自由，甚至生命。怨谁呢？本能，还是愚昧？大约两者兼而有之吧。

身份固化，命运重复，生活寂寞与单调了。于是，挣脱、重塑、假装，与命运妥协。

追问命运，就显得多余。

忘掉身份吧，世界本与我无关。

忠于自己吧，这世界就是我的。

作者：王晓振，山东博兴人，博兴一中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