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毛/春事(散文)

用文字温暖世界

派春

印象中,上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中前期,农历立春前后,乡村农户时不时出现一位不速之客:上了岁数的老者(一般以六七十岁居多),头戴一顶破毡帽,摔着外地口音,左手拿着一个搪瓷饭钵,右手拄着一根拐杖(兼作打狗用,乡下的狗欺生,尤其对衣衫不整的人,瞧瞧破衣烂裤的模样,狗便会狂吠不止,不让靠进,并给主人通风报信),衣衫褴褛,身上斜挎着一个灰蒙蒙的青色布袋,里面要装的是米,有时鼓鼓囊囊,有时干干瘪瘪。

老者是到各家各户派春牛图来了。

于农村出生长大的我而言,春牛图在我脑海中,颇有印象,记忆犹深,家乡人都叫它“春牛儿”。

春牛图大概十公分见方,用“竹纸”拓版而成。那时印刷技术不甚发达,纸质半透明,稀薄,脆嫩易破,好像跟竹筒里的大竹膜一样,我们形而称之为“竹纸”。纸张反面能清晰地凸显正面的字迹,做工较为毛糙粗劣,盖缘于自己手工雕刻印制而成。

春牛图正中间印的是一副扬鞭扶犁的庄稼汉,奋力赶着一头牛,在犁田耙地的春耕图。它的前后左右按着一定的顺序,错落有致整齐排列着二十四节气及其相对应的农历的日子,从立春开始到大寒结束,满满当当,一个都不少。笔迹突出,黑色粗壮。

先前乡村资讯不发达,没有如今日历、挂历、台历等到处铺天盖地的张挂摆放,农民很需要一份跟农时农事有关的春牛图,简捷明了,一清二楚一目了然一览无余。比如说,农谚有云:“过了惊蛰节,农忙不能歇”,父亲老早就盯着这个日子,一旦到了惊蛰,算计着农活便要开始忙碌起来了,准备着春耕备耕了;比如说谷雨前便要提醒母亲采摘谷雨鲜(茶叶)了,此节气前摘下的茶叶制成的茶才最鲜最嫩最好喝。

记得我家碗橱背面兼做屏风的木板上贴满了一张张春牛图,那是多年累积而成的。依照年份的先后,从左至右,从上到下,依次排列着。每每接到一张当年的春牛图,细心的母亲便会放下手中的活计,不忘及时糊上一点稀粥,往上一粘,就妥了。有时吃饭的瞬间,坐上首位置的父亲隔三差五回过头来看看,嘴里念念有词;“还有XX天是XX节气了,也该下地XX了。”坐在旁边的最佳搭档——母亲也会掺和几句。俩人一起唠叨地里应时应景的农活。我们小孩子趴在八仙桌上,只顾埋头吃着自个儿的饭,但是从小耳濡目染,受到潜移默化的熏陶,不知不觉中二十四节气歌也烂熟于胸。不像现在连受过四年本科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也往往有许多的人说不清二十四节气。我觉得它是民间宝贵的传统文化,尤其对因时而作的“三农”而言,二十四节气符合中国农业的传统,是老祖宗给后代留下的优秀遗产。

派春牛儿的老者辛辛苦苦,走巷串户,也是为了换取一点口粮或有限的资费。乡村百姓大都很实诚厚道,富有同情心,来者不拒。大方的,大人自己用宽大的手掌到米缸里抓把米;家庭拮据的,吩咐小孩送把米;殷实富裕的人家给上五分的硬币什么的,借以打发来者,从不让上门客空手而归。这是乡村百姓最朴素的待客之道。

随着社会的发展时代的前进,派春牛图的人渐渐地少了,春牛图也慢慢地在民间消失,再也看不到一张朴拙黑墨印制的春牛图了。

鸣春

乡村,每一个黎明,都在鸟鸣声中睁眼、苏醒。

乡间农户房前屋后栽满了果树、木材,如桃树、李树、香樟、泡桐、枞树,抑或竹林,那可是鸟们的好去处、栖身地。

首先发声的是八哥,叫声最响亮的也是它。声音高亢、嘹亮,好比美声中的男高音,总给人振奋、提神之感。在民间,如若有人评价你说话伶牙俐齿、甜言蜜语,会说:“你的嘴跟八哥样”,当然另一方面有可能贬义你:“油嘴滑舌、花言巧语”。但不管如何,至少你的表达能力与鸟类中的八哥有的一比,可能会招致外人的羡慕忌妒恨了。拂晓,一般八哥是众多鸟鸣中的首发。要是它不先开口,哪个鸟儿敢作声?八哥叫起来有高有提,有急有缓,抑扬顿挫,它的一叫,便终结了一夜的朦胧,凑响了黎明的序曲,拉开了清晨的帷幕,让人心潮澎湃。

此时,喜鹊歇落在墙头,先是“咯咯咯,咯咯咯”摇头摆尾唱着,同时不忘娇媚地梳理一下自己鲜亮的花衣裳。跳上串下,看起来一副忙碌不停的样子,好比是一位勤劳好客的家庭主妇,正为待客接物提前准备一番呢!老话说:“喜鹊叫喀喀,好事到我家。”喜鹊一到,大伙都高兴,尤其备受主妇们的欢迎。喜鹊名字本身含着喜庆,“喜”字当头,听着都吉利,叫人不由精神抖擞,浑身充满了活力,全身轻松,心情也跟着乐观起来。“喜鹊一闹,客人准到”不管是否应验,且当如是,主妇们立马披衣离床,穿戴打扮停当,尔后一个上午没得空闲,自己也是曲不离口,唱哄哄的。喜鹊这时成了民族唱法的女花腔,喉声婉转流利轻巧,音色柔和饱满。这样的嗓音,恁谁不爱听?

与喜鹊人听人爱相左的是乌鸦,别提它的叫声,单想到它的一声黑,好兴致就减掉了大半。但乌鸦不为所动,兀自唱着,“哑哑”之声好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女人在低头哭泣,很让人压抑,而倘发出“哇哇”的声音,更让人心情沉闷,放不开来。大清早听到这种声音,照样让人无法入睡。无论人们爱不爱听,就像天有阴晴月有圆缺一样,不以人的感情为支配转移,同样,乌鸦的叫声亦是鸟类声的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十来只娇小玲珑的麻雀不甘寂寞,呼朋引伴加入到晨练的队伍中来,“叽叽嘁嘁”个不停。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这么多麻雀。吵杂叫开了天,好像一个个多嘴多舌的家庭小主妇聚在一堆议论着东家长里家短。男人们却不愿意听这唠唠叨叨的絮聒。平素自家的婆姨都不胜其烦,懒得搭理,哪来这些饶舌妇?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女人们反而习惯了,觉得颇像找到了同道知音,偶尔也自言自语哼哼唧唧着,成了地上麻雀中的一只。

“播谷播谷”这种鸟鸣,是如此亲切、熟悉,好像大人的叮咛嘱咐。不错,它便是布谷鸟虔诚的温馨提示,善意告知,最切合农时节气,最接地气。布谷鸟的到来 ,绷紧了庄稼汉闲散了一冬的筋骨,预示不久就要捋起袖子绾起裤腿耕田耙地、辛苦劳作了。布谷鸟的提醒,好比父母的语重心长苦口婆心,不怕男人沉醉不醒,懒散不振。有这种严密督促,料想农事是不会担搁耽误的。

画眉鸟可是鸟群中的原生态歌手,广受大众欢迎。它的嗓音时而悠扬,如潺潺溪水;时而舒缓,如月下洞箫;时而高昂,如古筝弹拨;时而粗犷,如伐木争争,始终原始、纯粹,让人身陷其中,物我两忘。农人最喜欢质朴的东西。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鸟类的鸣叫,在百花争艳的大地激情上演,唤醒了整个春天的来临,叫响了春天的每一个早晨。

打春

中国五千年传统农耕文化源远流长,内容丰赡,意蕴深幽。在实践生产劳作中产生一系列民谚俗语,一代一代绵延递嬗。

民谚有云:“春打六九头,七九八九就使牛。”可见耕牛在古代农业生产中具有无可替代的作用。

立春过后,乡间立马要闹腾、繁碌起来。撂搁一冬的农事纷纷摆将出来,清闲一冬的庄稼汉开始着手自家的农事活计了。

农村家家户户都养着牛呢!牛有水牛、黄牛,水牛骨骼粗壮,架子大,性格桀骜不驯,暴躁古拗;黄牛相对体格小,脾气比较柔顺,易于驯养。当然公的例外。牛总有老的时候,力不能逮,因而老百姓养牛大多以母牛居多。母牛会下驹,恰似鸡生蛋蛋变鸡,解决了耕作的后顾之忧,对于农家来说是件好事。

小牛一般2岁左右,须要下田,经过主人的调教,才可胜任农田活计,逐步独挡一面。

选个晴好的日子,主人家把自家母牛从栏里拽出来。经过整夜整夜的咀嚼、反刍,母牛肚里的草料几乎消耗殆尽,肚子干瘪,牛脊两侧深陷一对大坑,那是饥饿的标志。母牛在前,男人在中间,右肩驮着一张阁楼上取下的犁,油光锃亮,顺手拉着牛绳,左手扬着一根竹鞭,嘴里若有似无漫不经心地叨着一支烟,时不时“嗨嗨”吆喝几声。其后跟着一头牛犊,胚子比起嶙峋的母牛略显单薄稚嫩,它懵懂地四处抬头张望,母亲到哪,它跟到哪,“哞哞”地不离左右。这是惯常的本能驱使。其实,它压根儿不知道,今天是它“上岗前培训”的日子,往后它就要凤凰涅磐重任在肩。

走到田间,男主人把母牛放在田垄上吃草,单独把小牛赶到田中央,事先穿好的牛鼻栓发挥了牵制的作用。牛鼻栓用竹子做成,一头尖一头粗。主人微微把鼻栓一拉,小牛动弹不得,乖乖随着主人跟东到西,要不然稍有违逆,便痛得和自己过不去。在尖的一端系上粗绳以控制它的走向,朝脊背上套上人字形牛轭,用铁链与犁铧相连。男主人右手扶犁,左手扬鞭,往小牛屁股上一扫,小牛屁股一激灵,蒙头向前走,谁晓一使劲,脊上钻心的疼,毕竟是头一回,小牛有点不知所措了。不走吧,屁股疼;走吧,脊上疼,真是进退维谷前后不得。于是只好走走停停,男主人并不气恼,只要往前,不偏不倚不歪不斜就行,隔一会儿扬下鞭隔一会儿扬下鞭,主人的虚张声势照样让小牛心有余悸,还没等竹鞭落在屁股上,小牛抬脚向前迈,主人持着犁铧,不深不浅,耕起的土块犹如翻起的泥浪,向一边倒。所谓不打不成器,此时的小牛就像刚入学的蒙童,不经过老师的把笔,在偌大的田字格,是写不出规范工整的好字。

也有愣头青的小牛,像十七八的小青年,不吃主人的那一套。把它惹急了,反转身来,两步窜到了主人的跟前,与你对峙,任你拉拽赶打都无济于事,害得主人不得不掉转犁头。小牛围着主人转,主人围着小牛转,如是者三,倒把主人累得气喘吁吁,手臂酸疼。地没犁到几行,草草收场,一晌午消掉了,只能等到下午从头再来。四周也是同样鞭牛的庄稼汉,引来他们的哂笑:“怎么,不听话,教不当啊,使劲鞭呀!”灵活人一听,这哪是说牛犊,分明说自己技不如人嘛!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耕田犁地驯牛亦如是。犁田要看牛,把式要看人。几十户上百户的村庄,总有几个人是好把式、老师傅,特别受人待见,被人奉为上宾。有刚分家立业的人要请这些老把式手把手的教或干脆请他们驯牛、鞭牛。有的犟牛在老师傅手里就变得聪明、温驯起来,一上午下来,犁的田有模有样,你难看出是“新手”干的活,整个觉得是民间艺术品。这哪是犁田,分明是行为艺术啊!不得不让人竖大拇指,夸赞老把式的厉害。这样不出两日,小牛犊便能单打独斗,从此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

中午,得请老把式,好酒好肉招待,恭请他坐上桌,感谢他的手把手的支招。

每年开春的驯牛、打牛或鞭牛,水田里庄稼汉“嗨嗨”的吆喝声,吹响了农耕生产的号角。

咬春

春天,真个是天地膨胀、万物萌动的季节。一切都在暖阳、湿润、空气中蠢蠢欲动,拔节生长。

众多从土里、泥里冒出来的植物,以一种崭新的姿态、蓬勃的生机、旺盛的生命呈现在人们面前,进入到他们的胃部,成为人们咬住春天、咀嚼春天、品味春天的媒介。

宽厚的土地孕育万物,山蕨应时而生。山蕨性喜温,生长广泛。春天的南方山间乡野,总能见到山蕨。它从钻出地面到生出叶子,只需三二日的功夫。宋代黄山谷有诗云:“蕨芽初长小儿拳”,蕨芽刚刚生出来,就像小孩子捏起的粉拳,霎时稚嫩可爱。其实若它带上嫩绿的茎杆,比起古代妙女乌髻上的碧玉簪更是有过之无不极。花间词人冯延  说:“斗鸭阑干独倚,碧玉搔头斜坠。”此时,山蕨也如心事重重的少妇,慵懒懒地倚靠在大地之上。幸好有寻寻觅觅的人路过此地,发现了她的存在,顺手一捋,让她住进了菜筐,成全了她绵密的向往。这种活儿通常是由女人小孩做的。凑巧时男人们上山干活也会顺手摘些放锄头或扁担上带回。摘蕨古来就很盛行。诗经《召南·草虫》篇有“陟彼南山,言采其蕨。”之句。《乐府》中也“金钏越溪女,罗衣胡粉香。织缣春卷幔,采蕨暝提筐。”之歌。小孩子是最喜欢跟着大人野外摘蕨的了。可以满山野跑,又可不时体验采摘到山蕨的喜悦。

把山蕨带回家,清水沐浴,尽显油绿绿青碧碧之身。再请她到沸水中一焯,初步烫去滞涩味,如同洗个热水澡桑拿浴,身段变得柔软而又韧性起来。要是你要想立马尝试与山蕨来上“唇舌之吻”,需用猛火热锅“进攻”,浇了油,待油炸开后,切少许姜片,及几块当地的“火肉”(腌肉)或腊肉及熏肉,再把蕨切成小段一同与火肉猛炒。大约两三分钟后加少量水盖上,过两分钟后滴少量黄酒,再烧片刻,一盘山珍佳肴就出来了。但得注意控制火候,不能过熟,过了则嚼如烂泥。也不能过生,带生则有黏丝。蕨宜清淡,对于喜欢吃辣的人来说,微微加入些辣则味道更好。

 明代罗永恭,写了一首赞美蕨菜味道的诗:“堆盘炊熟紫玛瑙,入口嚼碎明琉璃。溶溶漾漾甘如饴,但觉馁腹回春熙。”对于山蕨的滋味,可谓仁智各见。不喜的人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喜爱的人,趋之若鹜,爱好有加。其实,先前,山蕨也是不受人待见的,那时待人接客是要鸡鸭鱼肉齐全,方能显出你的好客热情,要不然说你吝啬小气。不过,如今时代发展,社会进步,人们更关注健康。认为野外的山蕨绿色环保,无污染,是原生态的食品,故而备受现代人青睐。

“嘴尖皮厚腹中空”描述的是山间竹笋。一场春雨过后,山间的竹笋齐刷刷拱出地面,一个个像卫星发射中心的小型导弹,伸着尖尖的头,整装带发,刺向天空。无需多说,一部分假以时日,终将变成轻廋苗条、婷婷玉立、青翠欲滴的竹子外,一部分则成了人们的盘中餐。

清明前后南方的山地,毛竹笋开始冒头了。毛竹笋壮实、肥厚、鲜嫩、洁白,是不可多得的绿色野生食品,深得天然至味,堪称山珍。“尝鲜无不道春笋”,春天的餐桌上没有比竹笋更鲜香美味的了。

  李笠翁在《闲情偶寄》中说,饮食首推蔬食,蔬食里又首推竹笋,“此蔬食中第一品也,肥羊嫩豕,何足比肩?”又说:“论蔬食之美者,曰清,曰洁,曰芳馥,曰松脆而已矣。”李笠翁概括的“蔬食四美”,竹笋都具备了。李渔先生言之在理。

山中有谚语云:“清明之前笋宝贝,清明之后笋当菜”,此乃春笋是也。清明前后,竹笋产量最大。泥土下的竹笋,笋壳金黄,叫做黄须笋,品相好,滋味也鲜甜;出土之后,笋尖变黑,成为“乌头压”,滋味就变苦了,采挖下来,先在滚水里汆一下,才能烹调做菜。譬如春笋焖肉,先将春笋切成指头粗的小节,放入滚水里氽一下。五花肉洗净切块,与春笋同入锅内翻炒至变色,期间加糖、加料酒、加调料、加酱油调色,之后加水没过笋块,大火烧开转小火煨炖,半个小时即可出锅。此时笋子块块入味,不仅有本身的清甜,还与酱香、肉香相互交融,美味爽口,挑逗着人的食欲。竹笋可以直接剥壳烹调,与竹笋相配的,应当是五花肉,有油有肉,竹笋能吸油,肉香融合在竹笋里。还可将竹笋与火肉、加霉干菜和腌菜同炒,肉、笋和菜三种滋味融合在一起,相辅相成,火肉与腌菜搭配,能去掉竹笋的苦涩味,就像一个好汉三个帮,火肉与腌菜的辅佐,可以激发竹笋的潜能,发掘出它最大限度的鲜美,此举尤为奇特。

水芹,一如邻家少女的闺名,湿润、水灵、温婉,生发在早春二月,蓬勃于乡村的溪间池塘边

草长莺飞、芳草鲜美的春天,一大片一大片一簇簇一簇簇野生的水芹菜,在芳草萋萋的水溪中、小沟旁、堤岸下恣意地繁密着、茂盛着,高高矮矮,你挤我拥……

一场春雨,两朝春阳,把水芹铺成一片绿汪汪,像泻了的春水。

捡半日闲,拎个篮子,去池塘、湖畔边一路采过来,一把水灵青嫩的水芹菜,就有了一天鲜嫩清冽的气息,有了勾魂的清香。涂了光漆的八仙桌上,就有了一盘春天送给我的第一道新意。

水芹菜全身充满特异的芳香,清香鲜嫩,营养丰富,进嘴时柔软,嚼起来清脆,还有咯吱咯吱声响。我最喜欢吃的是清炒水芹菜、水芹菜炒香干,那碧绿的水芹、深褐的香干盛在一个盘子里,颜色非常诱惑人的食欲,还没入口,光那水嫩的色泽就让我垂涎三尺,我总喜欢用手夹几根偷吃,先饱口福。清炒水芹菜,就是素炒水芹菜,不加任何其他食材,把刚采摘的新鲜水芹菜清洗干净,连叶子切成一寸长的小段,用植物油清炒,炒至水芹菜变成碧绿色,看上去软趴趴的,吃到嘴里非常清脆爽口,有股自然的甜味,可以满口留香,回味无穷,真是至味。

水芹,要现采现炒,最妙的是现吃。一筷在手,只看那淡淡的一抹青翠,便可清心。深得水芹真味的是民国才子徐志摩,他说:“水芹菜的全身都充满了一种奇特的芳香,在小池塘抑或是小河边,那一丛丛矮小的植株却有着诱人的景色,伞形细碎的白花,中空有棱的嫩茎……”

此外,野水笋、地皮菇、野蘑菇、野荠菜等等,这都是大自然给我们提供的春天佳馔。通过舌尖与这些尤物的亲密接触,味蕾把它们深藏在心灵记忆的深处,唤取春来同住。

作者简介

焦玉霞,河南新野人。喜欢与文字为伴,安静里在纸笺里流淌生活的点点滴滴。把四季花开花落装进自己的小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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