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流通网状图：血脉系统
作者：顔文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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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丹田先天一炁源源不断地逐量释放转化为后天状态下的元气推动冲脉血液流向四方，那么就有一个问题：流向四方的血液是否有返回？如果有，返回的途径又是如何？笔者认为，流向四方濡养身体各器官百骸的血液显然是有返回，因为人体组织不可能于一时之内将所有的血液消耗完，而且所消耗的还只是少部分，因而剩下的大量血液必定折回备用。事实上，血液对身体的濡养是时刻伴随其流通运行的全过程的，从营气和津液和调生成血液的瞬间开始就发挥滋养身体的作用，在流注络脉和冲脉的途中也是不断发挥滋养身体组织的职能；同时，血液在流通过程中也不断得到新生成血液的补充，有进有出。也就是说，血液是在运行过程中发挥吐故和纳新双重功能的，即边消耗边补充。当然，二者的量是不同等的。如吃饭后和劳动时，补充和消耗的血量就有很大的差异。而冲脉在汇集各络脉血液后，在元气的推动下流行四周流向其他的络脉，进而再分流到血孙脉，而这些新的孙脉和络脉又和原来的孙脉和络脉相通，如此血液便再和新生的血液再次回流入冲脉。需要强调的是，人身上这许许多多的络脉和无数的孙脉纵横交错、相通相连成为网状结构，而不是单纯地从一端循环一周后再回到原点，这也是人体“血液循环”的“循环”二字的本义。血管的如此构造显然是为了确保人体不会因为一些局部受到损伤（如四肢）而在短时间内危及整体生命，足见我们人体结构的高度复杂与精密。此时我们可能有一个困惑：相通相连成网状的无数络脉和孙脉，既有流进冲脉的血液又有从冲脉流出来的血液，那岂不是会有冲突？不会，因为血液的流行犹如自然界的水流，都是从量多、冲劲大的地方流向量少、冲劲小的地方。人出生后，人体血液在大多数血管上的流通方向已逐步趋于稳定，随着身体的长大，血管也是沿着原来的流向逐渐延伸出去，到成年后长度才基本固定下来。当然由于肢体动作一时的较大改变（如长时间高举双手或双脚倒立），也会有少数血管中的血液改变原来的方向，人体血管的高度柔韧性也为这些血液的换向能够顺利进行提供了保障。当然，血液流向违反常态时间太长会影响身体健康。为了直观起见，笔者画出《血液生成与运行示意图》如下：
从图中可见，血液是先在孙脉中营气与津液和调而成的，孙脉满溢后灌注于络脉最后汇流于冲脉，关元处先天元气推动冲脉血液再流向另外的络脉，络脉再分流进孙脉。这些新的络脉和孙脉又与原来流向冲脉的孙脉和络脉相通，从而使得旧的血液和新生成的血液再一起汇流于冲脉，完成网状的循环流通。当然，人体血管的网状分布情况要比上图复杂得多，上面所画仅仅是“示意图”。所谓“示意”就是把大致的意思表达出来的一个简化图示。整体来看，上图还是显得有些凌乱，为此笔者再次把图示简化如下：
从上可见，血液在冲脉——络脉——孙脉血管运行中，其动力主要来源于肚脐下先天原气（元气），而这与认为血液运行的主要动力来自于心脏的西医理论又是明显不同。但是，我们发现在《素问·痿论》中却有“心主身之血脉”[1]的说法，于是我们就要问一个问题：血液的动力究竟是心脏还是先天元气？实际上，正如前文所论，心脏功能的发挥靠的是心气，心气的特征以发散为主，因而“心主血脉”的本义是指心气的发散能够使血液得以温煦和加快运行，且冲脉循行至“胸中而散”也是在心气的作用下表现出来的，但是心气的作用是有限的，远不能和元气相提并论，因为心脏本身跳动的力量也是来源于宗气，而宗气又是后天水谷之气和来自于先天一炁转化的元气——后天精气抟搏而成。所以，冲脉血液的流动主要还是来自于下丹田的先天元气，心气只是助力而已。当然，肝气的升发之性也有辅助作用，不过力道比心气又小很多。此点认识对于医疗养生十分关键，因为先天元气无法补充，所以活在后天层面的我们只有遵循自然法则，虚静为本、少私寡欲，时时顾护元气，方有机会颐养天年。此外，还有一个细节，就是大血脉（动脉）与小血脉（静脉）中的血液颜色为何深浅不同有别？对此，西医认为，血液在流经肺部毛细血管时会与肺泡内的气体进行交换，即血液中的二氧化碳进入肺泡，肺泡内的氧气进入血液，使得含氧少、颜色暗红的静脉血变为含氧多、颜色鲜红的动脉血。也就是说，动脉与静脉中血液的颜色与含氧量有关。但从古医学视角来看，大血管血液颜色鲜红是营气量多的缘故，从冲脉到络脉再到孙脉血液颜色逐渐变暗，也是营气含量逐渐减少使然。至于呼吸进入的天地清气早已在肺部里与宗气汇合成转变成营气的一部分进入于十二经脉了。而“氧气”与“营气”虽仅一字之差，内涵却迥异：氧气只是来自于空气，而营气却是包含天地清气、水谷精微之气和先天元气。所以中西医在这点上认识也是不同的。
综上所述，在人体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这20条大经脉中，除了冲脉是血脉之外，其余都是气脉。络脉指小气脉和小血脉，孙脉指微细气脉和微细血脉。要言之，人体有两大营养系统：冲脉——血络脉——血孙脉构成的“血系统”和“大气脉——气络脉——气孙脉构成的“气系统”。其中，“血系统”从属于“气系统”。
[1] 南京中医药大学编著：《黄帝内经素问译释》（第四版），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09年，第39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