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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苹果无法说
文/白菊敏
她五官端正，长着一张圆圆的苹果脸，白白净净，四季都红扑扑的，就是一张美人脸。我在心里叫她苹果，我们是形影不离，无话不谈的好同事好朋友。但有一件事，却让我无从说起，也没法说，更没法解释，我俩自然就有了心里距离。苹果是我最要好的同事，我俩都清纯的如一张白纸。那年她十九岁，我二十岁 。我俩差不多一起上班。我是提前被母校要回，又参加招工考试，正式进入学校的。她没有下乡，是直接上班的。我因为有三年工作经验，所以，教学管理学生，她常常会和我探讨，甚至在她批着学生时，突然不知道往下该怎么说了，她拉着我到一边去，问我该怎么做。我都一一告知。我俩经常一起活动，情投意合。她有个弟弟在照相馆上班，她拉着我，从那里照了不少黑白照片，至今我都保存着，那是我们成长友谊的记录。我承认，我学习没有她用功，又有文学爱好，没事时，喜欢看各种报刊杂志，做个笔记，写个日记什么的。我最佩服的是她不耻下问，虚心好学，超强的学习精神。她是高中毕业教英语，后来我们一起上了电大。那时单位条件不好，只能去隔壁最红火的机床厂的大会议室里，收看电视学习，我俩都拿了电大专业结业证。说起她的学习，简直就是痴迷。只要有空，她都是全身心的学习专业。经常去厕所的点滴时间，也不放过。有时，在厕所里呆的时间太久了，我不得不去喊她。她的学习达到废寝忘食的忘我之境地。那时，我们业务不分上下。但，后来她业务水平就太厉害啦。有一天傍晚，快放学时，她悄悄对我说，她要考大学了，有指标的，带工资上学，每月还有9元补贴。这真是特大好消息，我替她高兴的不得了。那时，各学校英语老师急缺，临时一年，加了这个本市师院的教师考试。她做教育的爸爸给要来了指标，她好心的提醒我，也想想法，我们一起去考学。那意思是她肯定能考，她是和校长说了此事，才来告诉我的。我很开心，她能有这机会。但我苦笑了，我知道自己的父亲是绝对不会去办这事的。我对自己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就是想凭着自己的努力去走自己的路 。接下来，事情情转急下。分给苹果的指标给了我们年级组年龄最大的。她找到我说，这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讲，只对你一人说了……我哑口无言，我也没对任何人讲，我更不会心生嫉妒去找领导拉下她来。我是真为她高兴的。她找到校长闹了起来，经过激烈的情绪波动后，接着，她又要来一个指标，她爸就是学校一个中层，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厉害。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指标依然没有给她，而是给了我。可想而知，她的失落伤心难过猜测……二十几天的突击学习，别人都是中专科班出身，我一个自学的，去参加师资班的高考，心里一点儿希望不抱，我觉得她比我学习用功努力，应该让她去。我提出此想法，遭到领导强烈反对。认为她为考学工作上没有我卖力，从年龄上排，也该是我，她要等在我之后。我猜测她是没有处理好和领导的关系，所以，你要来指标，我就是不给你。我不知道她和领导究竟怎么谈的，但我明白，领导就是不想让她走。那时，我没有一点儿人生经验，面对此情此景，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就保持了沉默。苹果对我的怀疑似乎不是没有道理，我俩的友谊没有破裂，但她的心结，是无法释怀的。怎么想，都觉得是我坏了她的事。心的距离拉大，是无法弥补的洞。我一筹莫展，沉默不语，无所作为。我不能把领导的话告诉她，也不能解释我自己。后来，在我努力参考的二十几天里，我无法控制自己，十点来钟就困死了,人家学到十二点都不困。就在考试的当天早晨，我懒洋洋地起床，打着哈欠对邻居说“不想去考试了，人家都有学历，自己都是自学的，白考，考不过人家。”邻居说“都到这时候了，你就考考试试呗。”我无精打采的去了考场。开考了，我的后位是来自吴桥的一位女老师，她不停地搓搓脚，唉声叹气的，总出动静。不一会儿，我发现有一半人，站起身来，退出考场。我看着题，竟然不费力，我的自信陡增，飞快的答题。第一场考下来，我对自己有了信心。印象最深的是考历史，考前，我拿着一张篇子临阵磨枪，苏联的“新经济政策”，我刚刚背完，就进了考场。拿到试卷，我惊喜发现：就是这新经济政策，十二分的题。天助我也！我迅速先把这题答上。不用说，可想而知，我考上，带工资上学去了。苹果后来就调走了，调到她爸爸的单位，也是我市的最好的学校。后来，这种考试没有了，她靠自学考试，拿到本科学历。最主要的是，她业务非常好，一些本科、研究生学历的，遇到一些专业问题时，都要请教她。我们在一起时，她也是第一次恋爱，经人介绍，认识了来自农村考出来的大学毕业生，在当时最火的工厂上班。日子过得不错，男方始终比较谦让她。后来，听说丈夫当了厂长，她也经常被聘去校外上课，苹果始终是个好学上进的人，我打心眼里佩服她。多少年后，有个同事，一直对我表白，没有他，我就考不了学。是他能跟一把说上话，把我推上去的。我不知道我是该感谢他还是……我知道他是个正派人，仗义直言，可我没让他帮我啊！因为我不知道事情真假，只知道他对我印象好，评价高。但他那凌驾于人之上的气势，我一直无法接受。每当他提及之事，我都默不作声。我更看重我和苹果的友谊，我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个好朋友。我能怎么办？我一生都用沉默来对待这事儿。我不想多解释一个字。后来，我和苹果交往不多，但彼此内心的认可都在。友谊没有频繁的交往，留在我心底的“结”，不知道她是否已化解。我俯仰无愧，不想欠任何人的情，也不想让人误会。可是，至今，我和苹果无法说起当年这事的过程。但愿随着岁月的磨砺，她能清楚地看清一个人，而不是仅凭表面意向去判断，愿她能解我的心。
2021 10 7
白菊敏，沧州市人，中学退休高级教师，早年作品散见于《中国教育报》《教师报》《教育艺术》《读写新世纪》《无名文学》杂志等。近年报刊微平台发表300余篇。论文四次获中央教科所一等奖，多篇文学作品获奖。获各种各级荣誉无数，中华教育艺术研究会会员，河北省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沧州作家协会会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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