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届行参菩提散文奖参赛作品】寿诞拾遗/宋小明
人生如梦，醒来老矣。
人老了，就像山野里的一棵大树，周围都是大树繁衍的树族，一片树林就是一个家庭，无数的家庭单元，构成了森林般的人类社会。
古代谚语：“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年人吃的油，比后辈喝的水多；老年人吃的盐，比后辈吃的米多；老年人过的桥，比后辈走的路多，老年人积累了太多的生活经验，比如鱼刺卡喉，老年人让其粗嚼几下酸菜，吞咽下去，即可解决；人若猝死，入殓盖棺之际，老年人多看一眼，发现其假死端睨，阻止众人盖棺下葬，结果救活一条性命。老年人经历了人世沧桑，体验过世态炎凉，尝尽了酸甜苦辣，以佛教的话说，人生是一种“戴发修行”，前半生精力充沛，年富力强，大展宏图，后半生看清尘世，沉淀生命，归隐平凡，从人境入了佛境，看待世事就具有佛心慧眼，在家如活佛，福佑着一个家庭。
百善孝为先，人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初生尺余长，父母一把屎一把尿地抚养成人，而父母却像蜡烛一样燃烧了三分之二的生命，烛照儿女走入人世，父母渐老，风烛残年，在人世已是减法，与儿女相处一天就少一天。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禽兽尚然，何况人呼？身为人子，尊老尽孝乃人之本分，亦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数千年形成流传下来的孝道文化，颂扬孝子贤孙，唾骂忤逆之徒，家喻户晓，深入人心。“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民间有行“活孝”的说法，意思是说:趁着长辈健在，尽心尽力侍奉老人，报答其大恩大德的万分之一，简言之——厚养薄葬。陕西佛坪地域有警世之言:“活着不孝顺，死了学牛叫”，鄙视那些不孝敬老人的忤逆之辈，人活着不孝顺，人死后却装腔作势、哭天嚎地、大捆烧纸的假孝顺行为，即使哭声大如牛叫唤，也难以掩盖其劣迹。世人信佛，认为佛在寺庙，跋山涉水礼拜神佛。岂不知佛就在家里，悉心奉养身边的老人，敬老如同敬神佛，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
敬老尽孝涉及面广，不必细言，只说民间有给老人操办寿诞的传统习俗。
寿诞不是随便就可以办的，颇有讲究：不论老人年纪有多大，若其长辈在世，是不能办寿诞的，人伦秩序不能乱，否则为忤逆之举。只有符合条件、年过六十岁的老人，晚辈才能为其操办寿诞，邀请亲戚族人到家捧场，为老人祝寿祈福。一旦操办寿诞，每年都要办，不能随便停止，若遇特殊情况不能办时，需要提前告知亲戚族人，否则对亲戚族人不礼貌，对老人不恭敬，是会招致责怪的。“人活七十古来稀”，民间将七十七岁称为“喜寿”，八十八岁称作“米寿”，此二次寿诞不同于平时，晚辈会尽力操办、隆重庆贺的。
操办寿诞，范围、规模量力而行，可小可大，无一定之规。人少了，摆几桌酒席，把盏言欢，为老人祝寿，表达晚辈的心意即可。若是亲戚族人很多，主人家不仅请厨师备办宴席，还要请唢呐手奏乐助兴，请知客司代表主人招待客人。届期，亲戚族人、邻里乡亲到主人家里，给老人叩拜祝寿，寿礼不拘薄厚，昔日送四色或六色礼品，或是拜寿的米面酒肉，或者是寿字、寿幛、寿联，如今演变为送礼金，二百或三百不等。
祝寿仪式，由知客司主持，仪程简单，先是高声唱喏:“鸣炮，奏乐！”
鞭炮响毕，唢呐吹起，乐曲悠扬悦耳，一曲终结，知客司朗声道白:
各位亲朋好友、邻里乡亲:
鹊雀喳喳叫，贵客到家了。今天是△△寿星的寿辰，我们在此欢聚一堂，共同祝福寿星:福如东海，禄同大山，寿高北斗！眼前的寿星，好似福神在世，菩萨下凡。
福星降临生异彩，福神赐福对君来。
福德无量镇乾坤，福海无边升莲台。
福田有福年年盛，福如金莲岁岁开。
福人安享有缘福，福年有庆乐悠哉。
向寿星深深一拜，祝福寿星，福如东海！
禄海无边多雅兴，禄词乐曲唱妙音。
禄台九品司禄神，禄居人间第一尊。
禄星献彩禄无量，禄恩祥瑞比麒麟。
禄奉齐天身康健，禄享齐天满乾坤。
向寿星深深一拜，祝福寿星老前辈，禄重如山！
寿星献彩到君前，寿台拜寿非等闲。
寿曲招待云外客，寿酒香引月中仙。
寿如山海同地久，寿延长庚与天连。
寿同日月年年盛，寿如山海列仙班。
向寿星深深鞠躬，祝福老寿星，寿如山海！
喜到人间四季新，喜来不虚度此生。
喜有良师点迷津，喜气一扫千年尘。
喜度岁月八十春，喜气盈门宴嘉宾。
喜得人间喜上喜，喜逢盛世乐太平。
再拜老寿星，精神焕发，笑口常开，关爱△氏门中，喜气盈门！
请各位退出寿堂，迈动贵步入席间，高升就位，奉请寿星入上席。欢声笑语喜迎正届岁月，长庚九九再添数度春秋。请大家举起酒杯，共同祝福寿星永远不老，健康长寿！有请！
宴席开始以后，知客司还会说一段贺寿酒礼:
今天△老，△△大寿。亲朋好友，左邻右舍，
隆情重礼，前来庆贺。主家托我，深表感谢。
先敬六杯，主家所托。祝寿之酒，人人要喝。
第一杯酒敬寿星，年年岁岁都高升，
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第二杯酒满满斟，您老人家多健身，
清晨起来散散步，晚上在家摆古经。
第三杯酒满满斟，天伦之乐好开心，
孙子外孙绕膝转，儿女个个都孝顺。
第四杯酒四季财，共同举杯喝起来，
脱贫致富奔小康，子子孙孙都发财。
第五杯酒谢大家，隆情重礼把钱花，
礼尚往来情义重，有事早早请主家。
大家端起六杯酒，寿星寿高赛北斗，
生日寿酒年年有，明年再往这里走。
请大家一齐举杯，干了！
作 者 简 介
宋小明，供职于佛坪县文化馆，陕西作协会员，在各级各类报刊和网络媒体发表文学作品150余万字，出版散文集《可爱的佛坪》《寻梦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