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元失手输夫人

调元故里山调像

夫人高见

常言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堂堂两江主考李调元，却有两次对课被难。一次败在一个学童手下，还是夫人暗中相助。

李调元任广东学政时，一姓傅的学童对他不服气，故意在他任职必经之路上，用三块石头垒成一座石桥，以便作对儿难他。

这天，李调元坐轿经过这里，遇“石桥”阻路，轿夫一脚把“石桥踢翻，傅学童上前佯责轿夫，李调元见这学童有趣，就下轿调解。

童子说：“听说学政大人善于对对儿，小小老百姓特来请教？”

李调元说：“小小玩童，也敢开这等玩笑？”

童子说：“大人不把小人怪！那你就以这石桥为对？”联道：

“踢破垒桥三块石；

李调元想了许久，尚无绝联可对，只好和童子约定，明天再来应对。调元回家去，苦思冥想，闷闷不乐。夫人问其缘故，方知被一童子作对所难。夫人就开玩笑说：“老爷，四川才子也有智空之时！要对此联，有何难哉？”说完，对出下联：

剪开出字两重山。”

李调元一听大喜，第二天约童子对出下联。

童子听了，哈哈大笑说：“此下联不是大人所对，很似出于妇人之口。”

调元被猜中，大惊失色，急问：“何以见的？”

童子从容答道：“男子汉气度大，当然要用'劈’`'砍’等字。妇人三步不出闺门，却用剪刀做针线活儿，出口为'剪’，当是妇人所思，我猜得不错吧！”

李调元听了，面红耳赤，为之叹服。随后，派人把孩童的父亲请来，拿出自己的奉银二百两为赠。并对他说：“你这儿子很聪明，这银子供他上学读书，日后，孩子的才学和成就一定会超过我。”

第二次对课被难，也是夫人的点拨。

说的是，李调元因得罪和珅，被发配伊犁充军，以家母年老多病得以开释。伊犁归来，夫妻相见，悲喜交加。夫人怕他过分伤感，就转换话题，问起在外赋诗联句之事。李调元擦掉眼泪，这才有了笑容。夫人说：“我想到一联，请你对来？”联曰：

“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

李调元听了，忙举起酒杯说：“夫人这一联，寓意含蓄，既充满感情，又很典雅。象这样绝妙的对联，不是夫人出不出来，不是我李调元也对不上来。”说完，对道：

花落花开，花开花落，夏夏秋秋，暑暑凉凉，严冬过后始逢春。”

对得切情切意，而且工整和稳。夫妻相视而笑，惬意融融。

丫环在一旁凑趣说：“夫人出得好，老爷对得妙，何不用羊毫笔写在红绫纸上。”一句话，触发了夫人的文思，不觉吟出一句：

羊毫笔写红绫纸；

李调元应了夫人的兴致，不禁寻句来对，不料竟无一句合宜。

第二天，李调元在房里徘徊，虽然对了几对，总觉得不够稳妥，又只好作罢。一个名驰天下的李学士，竟和前次童子垒桥遇阻一般，又被一句口语难住，真是想不到啊！

李调元漫步沉思，不觉来到前厅，忽听側厢里几个仆人在争吵，似与对对儿有关。

丫环说：“老爷是天下奇才，没想被我一句随口话难住了！”

厨子问：“一句什么话？”

丫环说：“'羊毫笔写红绫纸。’这有啥难对的，对'鹿角杈晾紫罗裙。’不就得了。”

厨子说：“对'牛鼻索捆青扛柴。’也成啊！”

轿夫说：“虎头靴套麻草鞋。”也可以嘛！”

书童说：“老爷常笑我是'猪拱嘴’，对'牛拱嘴吃青海椒’更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相对对儿。这时正好有个皮匠在门外补鞋，也搭话说：“诸位对得都好，只是念起来总不大顺口，还不如'马蹄刀切黄牛皮’更顺口些。”众人拍手称好。

李调元在一旁听在耳里，愧在心里，惶恐忐忑之余，竟悟出一个道理来：文出于理，诗发于情，对应生于感触。他们一个个对得这般准确，这等自然，无非是出于对生活的接和熟知罢了。这时后，他不禁叹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孔夫子的这句话，太有道理了啊！”

李调元回到房中，对夫人说，你的上联，我对出了：

马蹄刀切黄牛皮。”

夫人笑着说：“学士不会作鞋，哪里会想到'马蹄刀切黄牛皮’呢？这不是你对的。”李调元就将众人的对句告诉了她，并深感惭愧之意。

从此，夫人对李调元虚怀若谷的品德，更加敬重。李调元对夫人那种观察细微的作风，也越发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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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路继舜：1945年生于河北鹿泉。1970年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曾任石家庄地区文化局长、石家庄地、市文联主席、石家庄社科联主席。现任石家庄市委、市政府决策委员，市委专家团副理事长；河北省作协、书协、剧协会员；燕赵十老书画社副社长。

2004年，路继舜被中国作协《文艺报》授予中国百名之一“人民艺术家”荣誉称号；2006年他被《中国人才科学研究院》授予“中华爱国十大文化领袖人才”荣誉称号。出版的书籍有：《名家楹联趣闻》《奚啸伯》《家藏故事》《封龙文概》《观三成趣》《继舜隶书千字文》，与人合著的《中华道德歌》获河北省“五个一”工程奖。电视连续剧《武神赵子龙》《歌者九零后》顾问，央视中华母亲春晚河北赛区总顾问。其隶书作品《毛泽东七律·长征》获全国书法银奖；敬挽邓小平楹联隶书作品被《中国书法家选集》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