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情思

雨天的情思

梅雨天的老房子意味深长地呼出浓重的窖藏了太多心事的叹息。趁着天晴，清洗晾晒，顺便擦地、归拢杂物。已经记不起多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做家务了，代价就是腰酸腿疼。当然，我已很懂得节制和爱惜自己，床单被套都（部分地）托付给洗衣机，家务的阵线拉得很长，从早上七点开始，读几首宋词，搓几件衣服；再翻几页苏东坡，洗两个枕套。茶不离手，词不离口。一个上午荡悠悠，四根竹竿满当当地炫着战果。书足茶饱，接着就是歇晌睡午觉。不知梦到什么美味佳肴，泛滥的馋唾水快要把我冲跑，才猛地醒转过来。夏至日的阳光浓而不烈，拜雨季所赐，夜里甚至有些微凉。

一场豪雨落在松江。庭院里的花草撒欢儿似的尽情吮吸甘霖。我坐在一抬眼就看得到满园青翠的茶桌旁，喝几口茶，给眼睛放送几帧带着光芒的绿植图谱。无非是亭亭玉立的荷叶，收留雨声的芭蕉，青涩圆润的番茄，紫得金贵的茄子。葫芦开了白花，青辣椒已成了红辣椒，一对足有成人脚踝粗的丝瓜都老的油腻了。鸽子们在雨中的咕咕声格外好听，两壶茶过后，趁着雨势减弱，我又跑到鸽笼那头看竹林四贤是否和我一样陶醉在雨中。它们两两对望，缩脖耸肩地呆立着，鸽子不懂得雨天的消遣，如果它们会午睡，也有下午茶，也能一起谈谈人生，至少此刻不会这样茫然无趣。也许，它们比我更陶醉得忘情也未可知吧：我非鸽，焉知鸽之无聊赖。

读罢林语堂的《苏东坡传》，很想接下去读梁启超的《王安石传》。暂且缓一下，读点轻松的文字，夏目漱石的《我是猫》，以猫眼观人生，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吧。话说今早，我急匆匆地赶来，正是为了给某人一个惊喜，谁知道，竟让他吃一大大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