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母亲

我 与 母 亲

文/赵忠宇

还未出生时

妈妈是我的天

只装我的天

是我的神

孕育我的神

我刚满月时

妈妈是那香甜的奶水

大口大口地吞咽

胜过这世间所有的山珍海味

三岁时

妈妈是我永不停歇的汽车司机

我想去哪就送我去哪

我想去抓鱼就送我河滩

我想去采花就送我去田野

跌跌撞撞奔向小花的那双胖手

大抵是妈妈心中最美的夕阳

四岁时，

弟弟出生了

政策原因我被寄养在姥姥家

远离了妈妈的我变得孤僻

不敢出门，不爱说话

于是姥姥每天拉着我的手出门

买我爱吃的糖葫芦

我开朗了很多

七岁时

一直排斥念书的我

搬着小板凳

坐进了一年级的教室

恩，没错

妈妈成了我的老师

从abcdefg学起

一如一岁时跟着妈妈吖吖学语

一句一句 一笔一笔

十二岁时

我的成绩很好

期期有高分 年年有进步

这一年，我以全乡第七的成绩考入镇中学

由于我晕车

为了能抢个好座位

妈妈永远是车站送我的第一人

十五岁时

这一年，我的成绩更好了

我以全校22名的成绩考入县中学

我在县城，你住村里

我们相隔百里

尽管每两周过一次星期

但我们似乎更远了

我开始叛逆

但你还是坚持迎来送往

无论酷暑还是严寒

只为了抢一个好座位

十七岁时

这一年我学会了打台球、下网吧

这一年我成绩全班倒九

这一年妈妈一声没吭瞒着我辞职了

为了防止我住校不学习

搬到县城租着湿冷的南房

大概是你老是说腰疼就是那时烙下的病根

被房东嫌弃我们男孩子上厕所溅到边沿

妈妈每天偷偷哭着墩洗厕所

那一年，父亲对我说

你是长子，已经成年了

要照顾好妈妈

此后我蹲着上厕所

十八岁时

我考上大学了

已远超分数线的成绩

这次是去省里

离你更远了

我的行为更“成年”了

越来越不爱回家 不爱跟你聊天

越来越独立了，除了跟您要钱

二十二岁时

我毕业了

轻狂的我执念于创业

放弃了已考中的邮政

那天，妈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什么也没提

只吩咐天冷多穿衣

少点外卖多吃肉

最后说了一句

妈妈已经尽力了

妈妈尊重你的决定

话毕我哭了很久

到现在我还后悔

当初的坚决是否错了

二十七岁时

妈妈心脏病做了手术

手术室的那扇门

像是阴阳之间的鬼门关

隔绝了时空 关闭了世界

只剩下宇宙的苍茫 天地的浩荡和无助的我

所幸的是

你于烈火中重生

如那涅槃的凤凰

二十八岁时

妈妈没有妈妈了

尽管姥姥睡梦中走得很安详

可妈妈还是哭的撕心裂肺

由于身体原因不能参与整个葬礼流程

我想你很恨自己身体不争气吧

三十岁时

我应该已经结婚了

也许有了孩子

你一定很喜欢的

那时的我一定有更多的理解

我一天天长大

一天天变强

你却一天天苍老

越来越弱

妈妈成了我俯视的地

需要爱护和照顾的地

长大是孤独的

长大这两个字连偏旁都没有

而我长大的过程中却有你

妈妈

文字责编：韩眉平     图文编辑：侯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