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雷雨：试考一次（九）

试考一次

（九）

作者：雷雨

诵读：秋

主编：秦天

金和仁被罗老师气蔫了，心想：“我背轻一点，称120多斤，背重一点，称150多斤。这20背柴都背得重，估计都在150多斤以上。老农民估称都不错大下数，知识分子罗老师咋估少了这么多？”

罗老师给了4元钱，金和仁心里很不同意，他虽然没敢说出口，但心里恨死了罗老师。看见罗老师，就像看见了进村抢夺的日本鬼孑，看见了大恶霸刘文彩、彭霸天。

校长李无文站在这堆柴前，两眼盯着金和仁说：“谁的称咋这么大，把这堆柴称了350斤？这柴湿称，最少也有3000多斤。”

金和仁回去不回答:“ 罗老师说借不下称，是罗老师估的。”

李无能说:“那天早上我看见大灶上过柴的称就放在罗老师的门后面，咋说借不下称？你们还说他好，他是地主成份，因为成份不好，考上大学没让上，后来日鬼着上了个中专才当上教师的。这是啥人？他婆娘已给他养两个娃了，嫌丑不要了，又爱上他婆娘的妹妹了。单看买柴这件事，你说他像不像吃人的地主？”

李无文说完这话，再看几眼柴后给金和仁说：“罗老师占了你的大便宜，你吃大亏了”。

初中毕业后的第一天，金和仁就去挖药材。翻山过沟跑累了，吃完夜饭就躺在床上休息。两名金和仁庄里的学生站在门前喊：“李无文校长让我们来通知你，明天去卧龙沟给他背板子，去的学生有20多人，自己准备好干粮，鸡叫头遍时在学校集中。”

金奶奶问金和仁，给校长背板子去不去？去，她就烙干粮，不去，就 不烙了。

金和仁生气地说:“罗老师是占学生便宜的鬼，校长李无文也是占学生便宜的鬼。我不去”。

金和仁第二天去找金和虎和金和良，这两人也没去。金和虎说：“卧龙沟远得很，红椿板子在山顶上，李无文叫不下大人去了就叫我们，给钱我都不去，还别说是不给钱占便宜。学生的便宜不是让老师无限度地占的。”

金爸爸当上了队里的保管员。蓝蓝的天上没一丝云彩，太阳在火辣辣地烤人。仓库前用手扶拖拉机碾麦的大场上晒了满满一场小麦。吴二婆搅一遍麦说：“这把人渴得，我去弄点喝的。” 时间不大就端来一大缸子黄酒，还拿了半块包有核桃油渣的玉米面火锨馍，给金爸爸说：“他哥哥，来喝口水，吃几口馍了再搅粮食。”

金爸爸用衣袖擦几把汗后继续搅麦，说:“我把这遍搅出去了着，趁天好多搅几遍，晒干响了去交公粮把稳，勉得粮管所人嫌还不够干"。

队里的仓库与公社背靠背，金爸爸与吴二婆两人正坐在楼院上喝黄酒、闲聊，公社杨秘书来了，问金爸爸：“把钱准备够了没？”

金爸爸不解，问:“啥钱？”    杨秘书严肃地说 ： “这学校考上了两名高中生，录取到燕县一中了。金和仁是第一名，金和虎是第二名。”

金爸爸即高兴又愁，说:“饭都吃不饱，哪有粮和钱供娃上高中”。

杨秘书鼓励金爸爸：“要钱不多，第一次入学时拿80元都要不完，以后的零用钱要不多。读高中不在家里背面，按规定给粮管所交150斤小麦，办个粮户关系到学校，学校每月给学生发33斤粮票，一直供应到高中毕业。不上灶的学生可以去粮管所打面。办粮户关系时没小麦了交玉米也可以，交粮票更好。”

金爸爸说他家接上啥吃啥，早没小麦了，150斤玉米也拿不出来。

吴二婆起身边走边说：“ 你两个坐着，我去给他杨叔也弄点喝的。”

杨秘书看吴二婆拿水去了，小声说：“听说大队书记把你大女子介绍着嫁到河南了，那时间女婿给了你200斤粮票？”

金爸爸后悔地说:“我不出门开会，心想用不着粮票，给200斤哩我只收了100斤，大队书记说他经常开会、参观、学习需用粮票，把100斤全国粮票收下了。后来，我把收下的100斤也分几次交给大队书记，我的这个亲妹夫了。”

杨秘书问：“一句话，你到底供娃上高中不？”

金爸爸说:“想叫上，就是办不下粮和钱。”

杨秘书说:“你先借150斤玉米去办粮户关系，等有救济粮时我给你开150斤。”

杨秘书看金爸爸还在忧郁，补一句：“这150斤不占你队里的指标，而且不要你出钱。”

金爸爸这才笑了，说：“我就怕扣。扣了，我一大家人下月就没吃的了。”

金爸爸去山地分销店预借竹笆款，把话都下尽了人家就是不借。为了不耽误第二天晒粮，吃过晚饭就往燕中分店赶，又连夜往回走，赶天明前就回家了，没耽误晒粮。

吴二婆问借下钱了没， 金爸爸高兴地说：“那人好，先说叫我用的时候去取，但我走的时候他给了60元现钱，说免得我多耽阁一天时间。”

胖爷端缸子茶，习惯性地坐在金和仁家 庭房的门坎上，说:“金会计斗大的字不识一颗，稍复杂一点的帐都不会算，还掌管了一辈子记工分、分粮食的大权。看那势还要当到老死哩。唉！人家都供娃上学哩，我就不供娃上学了。没后台，把书念得再多都没用，别说当个社长或会计，就背粪时的过称员都当不上。”

金奶奶专门说气胖爷的话：“我孙子考上高中了，我们虽然穷得屁都夹不住，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我们就是贷款、砸锅卖铁也要供娃读高中。有些人谋着我们穷得很供不起学生，想看我们的笑话，怕我孙子有文化了掌队里的权。不稀罕他掌的那点权。穿4个包包的衣服，戴鼎草帽，一手提个小洋包，一手柱个木拐棍的老干部，脸不晒太阳，浑身不泡大雨。年青干部上身穿白衬衣，下身穿哗哗哗地抖的的凉裤子，身边带个漂亮的女娃子，边在河边散步边听广播剧，这才叫人眼红哩。”

胖爷见金奶奶不中计，气得走了。金奶奶骂：“心瞎鬼，我孙子刚生下时你说特瘦小养不活，叫我们扔了别养，我们把孙子喂活了。孙子出麻疹时你又说看不好了，劝我们放弃治疗，我孙子长大了，现在考上高中了，你生怕我孙子高中毕业后有出息了吃上白面馍，就经常来骗我们。我每次做下好吃的饭时你就来了，尽管我家缺粮断顿时不见你的人影儿，而我一惯不管我家人够不够吃，硬是要给你舀一碗。你三翻五次地想骗着害我们，今后有饭了喂狗都不再给你舀了。”

金和仁想读高中，但怕给家里增加负担，心情复杂。取两把割麦的鎌刀和一把砍柴刀，去河里足足磨了一个小时。金奶奶问他磨鎌刀干啥？他说他跟李沟他姐夫去给陈河林场育林，用麦鎌刮草，用砍刀砍杂树。

金和仁第一天跟他姐夫去育林，他姐夫一起有三个搞副业的伙伴，三个伙伴嫌金和仁手慢，第二天金和仁就一个人独干，干了20天。他姐夫代他结账，共领了26元钱。金和仁虽然还嫌少，但也高兴，因为挣几元比没挣几元好。

金妈妈怕金和仁穿双露出脚指头的胶鞋招同学们笑，拿上抽空撤着攒下的车钱子去分销店卖了，给金和仁买了双新胶鞋。

金和仁舍不得穿，因为金老大给他的小木箱装不下一双鞋了，就把鞋和两本信纸放在课桌抽屉里。第二天发现鞋和信纸都没了，去给班主任殷善右汇报，盼望老师有办法能帮他找回被人偷去的东西。殷善右当时没说啥话，第二天早操后，殷善右把金和仁那个班留下，讲:“有些人没用得很，连自己的家当都看不住，给我说着干啥？我不是给你看管东西的……”

当时， 金和仁满脸通红，不想再听了，心里说：“不骂偷鞋和纸的贼，反而骂被偷者，难道偷东西是对的？不讲道理，啥球老师？早知你这样，就不给你汇报了。”

(未完待续)

—— 作者简介 ——

雷雨，甘肃陇南人公务员，男55岁，爱好文学。

—— 主播简介 ——

秋，吉林一白山，高级工程师，热爱生活，闲暇时间喜欢诵读、运动，热情开朗，用声音陶冶情操，希望我的声音能给大家送去温暖，带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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