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土识小｜迎财神 “接路头”

清末上海人接财神之气象

初五的财神日，初四晚就开始了接财神的仪式。过去各行各业接神仪式的摆设虽有不同，但店中凡秤、斗、缸、瓮等关乎生意的家什都要一概贴上写有“日进斗金”、“黄金万两”连体字的红斗方纸。

传说正月初五是财神诞辰。按照江南吴地习俗，家家户户，尤其是商铺，都起早炷香燃烛，争放爆竹。排炮般的声响，通宵达旦，名曰“接财神”。上海本属江南吴地，又是工商大埠，商肆随处可见，生意人多，做生意总是要求财图利，财神统“财”，人人有关，尤商家开业为财，故他们的庆祝最为起劲。所以以往每到年初四的子时，炮仗的响声总要盖过除夕夜的响声，现在虽然“接财神”的仪式已经被简化到几乎寻不到踪影，大家“闷声大发财”，也是一种过年的特色。

财神本无所据，只是清人随意塑造的一个崇拜偶像，不像岁朝清供的赐福钟馗古有所考。对财富的追逐人性使然，连孔老夫子也说过：“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论语·述而》）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也会接财神？腊月廿三（江南吴地一般是廿四）送灶，对于灶神，对他是有接有送；而对于财神，不好意思，只接不送。历史上的文人墨客写《逐穷赋》、唐代段成式作《送穷辞》，韩愈写《送穷文》，“三揖穷鬼而告之……”历史上好像只有“送瘟神”，财神太可爱了，谁肯把接来的财神爷轻易送走？！

于是，中国的道教奉“财神”为“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佛教又尊他是“玄坛菩萨”，神脉畅通，殊荣至极。江南吴地有句俗话：“得罪了路头菩萨穷一世。”其实路头神是行神，与财神还是有区别的，但求财心切的人哪管得了其中的细枝末节，所以清人有诗云：“行神非财神，路字意可绎，财神即行神，何必分两职。”大概从清代起就不分彼此，统称财神了。正月初五日，接财神的习俗，在江南俗称“接路头”，接“五路财神（取东西南北中五路之意）”、“接路头神”之举。

行神是出行之神，外出经商者跋涉东南西北中，意愿无往不利，故有说行神即五路财神，这样的解释也说得过去。我小时候，在徐家汇徐镇老街，都看到过街头弄口都有一个小小的神龛依附在墙壁上，名“路头堂”。现在只能在一般小店铺里看到装饰精美的财神像了。

“五日财源五日求，一年心愿一时酬。提防别处迎神早，隔夜匆匆接路头”。

不过，说起财富，用我们老祖宗的话，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些什么“互联网企业家”，什么“金融资本家”，对于他们的忽悠，无论名号如何动听，最好还是要提防着点，提防的最好办法就是学个“每事问”，捂紧自己的口袋，不理睬这类新式的互联网劫财骗子。

我等升斗小民（现在的话叫“吃瓜群众”），对于财富，特别是像我这个年纪的人，也没有那么高的期许了。眼界不远，心愿不高，烦心事比起财迷心窍的人自然要少得多。

2021年2月15日于沪上五角场凝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