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期A || 林溪：诗两首/文婷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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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  溪

诵读：顾文婷

秋     雨

比老爷爷的旱烟锅古老

比老奶奶的絮叨稠密

比伤心妇的眼泪绵长

比醉汉的呓语空洞

你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倾诉着

瓢泼着的，是你愤怒的鬓须

斜织着的，是你起舞的背影

烟一样的，是你迷离的诗行

似有却无的，是你不经意的眼神

你就这么一股脑地缠绵着

秋是一位满载的妇人

她将玉米、红薯、芝麻放在了田野

她将苹果、葡萄、枣子卸在了果园

她将黄叶衰草铺在了路边

她将性格冷峻的秋风放飞

她唯独将她的爱儿——秋雨裹在了衣服包里

拧啊，拧啊

那水怎么也拧不净

淌啊，淌啊

那妇人的泪怎么也淌不干

你看，那妇人置起一架古琴

将天籁之音奏响

哗啦啦，淅沥沥，叮叮咚

那丝丝缕缕透明的琴弦

将天和地相连

我始终不明白

自然界有什么样的悲伤

须得要一把琴弦

在这个伤心的秋季

不停歇地弹奏

望着你迷迷蒙蒙的面容

我无法细数雨中的柔情

在那一百里的故乡地头

还有我朴素的父老乡亲

执拗地将麦粒捧在手心祈祷

母  亲 的 牙  齿

所有关于口袋的记忆

在这里将更为具体

四四方方的一座城池

里面装有许多东西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

我忽然发现

躺在牙医治疗床上的母亲

她的口腔就像一个空口袋

曾经忠诚驻守的士兵

不知何时班师而去

只留下马蹄形的阵地

像硝烟过后的堡垒

提示人们这里曾经有过的身影

医生说，

我的嘴唇太小，牙口太大

母亲揉着被撕扯过生疼的嘴唇

年轻时我有整整32颗牙

整齐细密

是时间偷走了母亲的岁月

是岁月剥蚀了母亲的牙齿

母亲老了

苍白稀疏的发，经纬线交织的面容

枯瘦如柴的形体，还有那窝进去的嘴唇

这失去血色干瘪瘪的嘴唇呀

这被刻画了许多深刻纹路的嘴唇呀

这波斯菊开放在嘴角的嘴唇呀

这让人一览无余不再饱满的嘴唇呀

这永不能红润有光泽的嘴唇呀

听说补牙的费用昂贵

城镇居民满口牙能减免六百

为了这一天

母亲又多等了几个春秋

她不在乎等

只要她的花费不让儿女承担

母亲紧紧拉着我的手过马路

就像一个小孩子

拉着她可以傍依的妈妈

做完治疗的母亲笑了

我却饱含着一腔泪水

不忍叫她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