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盼：外婆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比什么都好。”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外婆竟然说了好多次。

我不知道外婆的年龄到底有多大，但我知道她的“病龄”跟我的年纪一般大，听妈妈说，我出生后的第十二天，外婆便犯了病，因为农村风俗孩子出生后是要过十二天的，所以印象极其深刻。

后来，她的（外婆）儿女，孙辈们甚至全村人都知道她病了，且病的特别明显。她只要一犯病就谁都不认识了，哪怕是我外公和她的儿女们。

现在，每一次，我们去看她，她总是很热情的招呼我们到屋里坐，然后问，你是哪个啊？我什么也看不见了。亦或者在我们喊了外婆（外奶：本地的称呼）后，她才试探性的问，是小盼子（我的乳名）吗，待确认后她才会拉着我，笑容满面的对我说话。在我三十几年的记忆里，外婆一直是笑容满面的！

在我们带着孩子去看她时她总是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哪怕她早已经叫不出我们孩子的名字来，但她就一直高兴，一直笑。

听她的邻居说，现在就连我大姨（外婆的大女儿）回来看她时，她也是热情的招呼她到屋里坐下，然后问，你是哪个啊？

……

我们总是趁机或者凑巧去看一下她。给她什么她都不要，她只说一句，我和你外公（外爹）过的很好，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们来看看就行了。

去年，有一段时间，她病的很重，舅舅们都已经为她准备了“天堂屋”，好似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总是和乐观的同我们说话。似乎她早已看淡了一切，每次在我们（外婆的二女儿一家）一大家子12人一起去看她时，她都特别的兴奋。

今天，2021年1月1日，新年的第一天。我们又凑巧有时间去看她，路上，妈妈很兴奋的告诉我说：“你外奶，外爹这一个冬天都没有挂过一次水。”要知道，前两天刚下了2020年的最后一场雪，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度，全县中小学生因为下雪而停课了。

抬眼望，四周仍是白茫茫一片，哪怕，昨天和今天的阳光都很好。

妈妈中午在那陪外公外婆吃了午饭。我们（我，我爸，我家两孩子和我两侄子）中饭后才去看她们。见到时，感觉外婆特别特别的兴奋，一直忙前忙后，拿零食给孩子们吃，拿烟给我抽，还不住的提醒我们坐下。门外的阳光特别的温暖，哪怕，一米之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这时，我感觉到了，外婆就是那温暖的阳光。

时间过的很快，我们准备回了。

外婆执意要送我们，即使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她送，她就只说我可以。在我最近的记忆里，每次我们去看她，离开时她只是坐在门口看着我们看着我们的车离去，而这次，她却执意一定要送我们。后视镜里，她和外公站在路上看着我们的车越走越远，身后是一床雪白的大棉被和普照的阳光。

我的眼睛湿润了。

一路上，孩子们在车里睡着了，爸妈在谈论着一些事，而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出外婆的身影，脑子里想的外婆这次的执意要送我们。

我不知道，这次相送外婆怎么想，但，在我的心里，我觉得外婆一定是要表达些什么！

年轻的我们或许理解不了老人们的心，但是，在外努力工作的年轻人们，是一定要常回家看看老人们的，要知道，孤独的他们心里最大的安慰便是看到他们的儿女、晚辈们幸福快乐。

就像外婆挂在嘴边的那句。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比什么都好。”外婆熟悉的话在我的耳边萦绕！

20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