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09杜甫五律《遣兴（干戈犹未定）》读记

杜甫五律《遣兴（干戈犹未定）》读记

（小河西）

遣兴

干戈犹未定，弟妹各何之？拭泪沾襟血，梳头满面丝。

地卑荒野大，天远暮江迟。衰疾那能久？应无见汝时。

这首诗或作于上元元年（760）夏，时杜甫居成都草堂。或杜甫因“衰疾”独卧江边，想起因战乱而流离各地的弟妹，有感而作。

何之：往那里去。《九章-惜诵》：“欲高飞而远集兮，君罔谓汝何之？”《悲愤诗》（汉-蔡琰）：“儿前抱我颈，问母欲何之。”

沾襟：浸湿衣襟。多指伤心落泪。《庄子-应帝王》：“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壶子。”《与诸子登岘山》（唐-孟浩然）：“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丝：喻指白发。《子夜歌》（魏晋）：“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愁》（唐-徐夤）：“明妃去泣千行泪，蔡琰归梳两鬓丝。”

卑：地势低下。《史记-屈原贾生列传》：“闻长沙卑湿。”地卑：成都平原四周皆山。《成都暮雨秋》（唐-戎昱）：“地卑多雨润，天暖少秋霜。”《寄杜员外》（唐-郭受）：“郡邑地卑饶雾雨，江湖天阔足风涛。”

大意：战乱尚未平息，弟妹也不知流散何地？衣襟拭泪泪里带血，梳理鬓发满面如丝。地面低平，荒野无边广大。天空旷远，江边日暮迟迟。俺又老又病那能拖得长久？或许没有见到你们的日期。

这首诗写思弟妹。首联言干戈未定，不知现在弟妹各在何处。次联言因思念弟妹自己常流泪，且已白发满头。悲愁的直接原因是弟妹离散，根本原因是干戈未定。三联写景。也许杜甫正“衰疾江边卧”。因为四周皆山，成都平原相对“地卑”。因为地卑，四周远望荒野广大。近处无山遮挡，天空旷远，日暮迟迟。如是秦州或同谷，由于山遮挡，日落要早些。“暮江迟”除可理解为“暮迟”外，还可理解为“江迟”。由于江流平野，落差较小，江水缓缓流淌。说的其实也是时间。“衰疾”的杜甫孤卧江边，感觉时间漫长。担心自己等不到干戈平息弟妹团聚。此诗应与上一首五律《云山》一起参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