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 包子

每日早晨，长安城总被笼罩在薄雾之中，星星点点的灯火随着天渐渐光亮而在雾里散开。长安街一如既往地繁闹，人群熙熙攘攘的，商贩的吆喝声从街头一路传到了结尾。这条街的尽头，是两家并排而立的食肆，靠近城墙的那家名为“顺来斋”，另一家名为“龙德斋”，巧的是两间最出名的头牌都是包子。

01

顺来斋常年座无虚席，一笼包子端出蒸炉便被买光了，店内的小二也忙活个不停。离得近，龙德斋显得更加冷清，店内只有寥寥几个客官在饮酒，气氛大不如隔壁。龙德斋的掌柜常常满脸愁容，不解为何两家都是卖包子，而自家的包子却不受欢迎。掌柜满心的疑问和好奇，认为别家包子的秘方一定大有不同，决定一探究竟。

这天晚上，月光洒落在长安街，街上只有三两个过路人，静地出奇。

掌柜做好了打算，等在墙角里。顺来斋的厨子总在亥时来到这，掌柜见着他，便跟着他潜入了顺来斋的柴房。他不想让厨子发现，穿了一身黑衣蹲在角落，环顾四周，想找到那本有包子秘方的食谱。

房内有个大大的柴火炉，一旁放着一竹筐衣服，有女子的纱袍、有男子的长衣，有些穿了洞，带着暗暗的红色。桌子上摆着一篮包子，一旁是面皮还有拌了葱和油的馅料。包子的精髓便在于肉馅，厨子开始剁肉，从块到丝再到沫，他站在台前忙活着，手法娴熟，肉味布满了柴房。是时候该走了，掌柜慢慢转身。狭窄的空间让他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桌子，桌上的调羹打到了碗。

“叮”

02

清晨，赶路的人骑着马来到了城墙边。顺来斋的第一筐包子早早出了炉，香味四溢，传出了几十米。赶路人一夜未眠，这时包子既美味又最能充饥。

扣好了马，他便到顺来斋买了几个包子，就着酒水开始用膳。这家包子的香、色、味都十分出彩，一口下去肉汁顺着指缝滴了下来，热气腾腾的包子在这样的寒冬里最为暖人。赶路的人说着这个包子的面皮有韧劲、肉质很鲜嫩，对此赞不绝口。五个包子下肚，满意挂在了脸上，他拉开马上路了。

“包子新鲜才是最妙之处。”出发前他听到店内的小二这样说。

03

近些天来，长安街头的寻人告示贴满了石墙，墙边围了不少人，这等热闹怎能不凑。

告示上的画像看来是个老实人，虽是画像，眉宇间的忧愁也没能掩盖。画像一旁附上了几行字“.......，若有知此人下落者，请往龙德斋告知，多谢。”扫了一眼，此人便是长安街头那家快要没落的食肆掌柜。“多半是欠下债款四处逃生去了。”围观的人窃窃私语道。往后几天皆是如此，告示一天比一天多，最后随处可见了。掌柜就这样消失在长安城中，路人看过告示便扬长而去，无人知晓他的下落。

04

这天过了亥时，柴火炉里的火还在不断地舞动着，厨子又开始做包子馅了。“咚、咚、咚.....”，刀一下下打着菜板，从块到丝再到沫，肉味布满了柴房。柴火炉旁的那个筐衣服已经堆满了，五颜六色中那件黑衣格外引人注目。黑衣上有了撕扯过的痕迹，破破烂烂的。最后一块肉被剁成肉沫，厨子转身看着那筐衣服自语道：“是时候该处理掉了。”便双手提起竹筐走出了柴房。

再之后，龙德斋的木门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而顺来斋则一如既往地热闹，包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新鲜”。

文/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