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在乡村的老人与孩子（内附纪录片《大山深处》视频）
文末附有《大山深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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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的深秋，我和朋友朗杰拍过一个叫《大山深处》的小纪录片。那时，我读大四，到广州和深圳晃悠了一圈，又回到了山城恩施。朗杰打算拍纪录片，将想法告诉我。在酒桌上，我们一拍即合，决定马上就干。
我们策划，联系学校，申请借设备，然后行动。那段时间，9·18大游行叫嚣得厉害，全国各地发生打砸抢事件，引起轰动。有关部门怕学生上街游行，特地派出持枪武警，站在学校大门口。我们扛着设备，瞟了几眼持枪武警，扬长而去。
这就是那天的湖北民族学院
去到联系好的学校大门口，门卫不让进。我们说已经给校长事先告知，得到许可。门卫要许可证明。我们没有。朗杰给校长打电话，没接。门卫是个老头，很牛气，把着门，还教训我们。我当即跟他理论。他说，我就看不惯你们这种学生，了不起是吧，在这里，我说了算。我真不知道，哪点得罪了他。看他一副看门狗的嘴脸，依我的脾气，当场就要骂人了。朗杰性子慢，劝我别冲动，拉着我走了。学生时代，我实在是容易冲动。
一合计，我们决定去别的学校。我说最好去乡下，距城市远的地方。几年前，村小开始合并或是大量被拆掉，乡村几乎已经没有学校，多是在镇上。我们坐车去了芭蕉小镇。远离城市的小镇，门卫果然不一样。那也是一个老头，很热情。我们说是某某学校的学生，要来拍几个镜头。他问我们有没有教育局的文件。我们说没有。他说，你们先去找校长，看能不能拍，就放我们进去了。
我们去找校长。校长是个中年男人，很官派。我们说明情况。他只是慢腾腾地问有没有教育局的文件。我们说没有。他说，那不能拍。我说，就拍几个镜头，不会造成负面影响。他还是说不行，有教育局的文件才能拍。不能拍就不能拍，我也懒得跟他啰嗦了，转身就走了。我们站在校外，等着学生放学。然后，就拍了一段学生走出校门的镜头。
我们选择跟拍的几个孩子，住在很深的山里。他们来回需要坐车。小小的面包车里，挤着二十多个孩子。我们跟司机做了交涉，便坐上了学生的车。交警管得严，像这种严重超载，一旦被抓，司机会被罚一大笔款，甚至没收车辆。那样，孩子们上学放学就只能徒步了。为谨慎起见，司机不让我们拍学生上车的镜头，也不让拍车在路上行走的镜头，更不让拍车里挤着一大群孩子。司机很通情达理地说，要是拍了，我们就惨了。
如果没有面包车，孩子们上学只能走路，来回几十里
进山的公路非常险陡，坑坑洼洼的，盘绕在大山里。半个小时左右，面包车颠簸着到了村子。深秋的山村，一派荒凉，安静得出奇。学生们陆续下车，嘻嘻闹闹地走着回家。在一个桥边，我们跟拍的几个孩子，也下了车。桥下一条小河，汩汩地流。过桥是一片茶林。隔着茶林，有一栋醒目的砖瓦房。那是曾经的学校。
在村里，我们拍了三天。期间，我的班主任半夜三更给我紧急打电话，劈头就问我在哪里，又问我是不是借了学校的摄像机。我说是借了，正在乡下拍个纪录片。他自说找了我很久，说话的语气很急。我以为有什么大事。其实，不过是他担心我们去游行，拍成视频发在网上。我要他放心，说自己对游行不感兴趣。
三天的拍摄，我们采访了一些村民和孩子。很多村民不愿接受采访，问话也不答。那些孩子在面对镜头时，都很紧张，说出的话，也很主旋律。他们都还小，而面对镜头说出的话，却像大人教过的，让我不得不惊讶。这导致很多镜头弃而未用。
我们问到孩子们的梦想时，一个女孩子说，她要当航天员，将来去月球里工作。在这个国家，老师们都教育学生要有大志，长大后为社会服务。姑且不论那帮人究竟是不是在为社会服务，我深知，一个乡村出身的孩子，他想进入体制为社会服务，也几乎不可能。
拍摄后，又经过几天的剪辑，我们做出了这个二十多分钟的视频。由于设备很差，连个三脚架都没有，拍出来的效果可想而知。诸多不满意，也只能如此了。闲话不多说，还是看视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