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色彩考——缟素
缟素，红楼梦色彩之一。
“缟”本为细白的生绢，词义引申表示颜色，成为一个在具体事物颜色基础上抽象出的单音节颜色词。《汉大》所收其义项共 3 项：1．细白的生绢。2．白色。3．映照。《现汉》所收“缟”的义项为：古代的一种白绢。
单字“缟”在《字源》中的解释：《说文》：“缟，鲜色也。”本义是白色精细的丝织品。如《包山楚简》261：“一缟衣。” 《诗·郑风·出其东门》：“缟衣綦巾。”引申指白色。
在《汉语大词典》中的解释： 1. 未经染色的绢。 2. 白色：「连观霜～，周除冰净」。～素。
缟,鲜色也。——《说文》。按,鲜色当作鲜巵。熟帛曰练,生帛曰缟。
又如:缟袂(白色绢衣。用以喻白海棠);缟衣綦巾(白绢上衣与浅绿色围裙。古时女子所服);缟冠(白色生绢制的帽子);缟练(白绢)
(1) 白色 [white]
其上台观皆金玉,其上禽兽皆纯缟。——《列子·汤问》
缟,素也。——《小尔雅·广诂》
缟衣綦巾。——《诗·郑风·出其东门》
兵皆缟素。——《汉书·高帝纪》。注:「白也。」
(2) 又如:缟巾(白色头巾);缟带(白色的绢带。喻指雪的洁白);缟羽(白羽);缟衣(白色男服);缟武(白色帽檐)
缟服白衣裳。丧服。
《新唐书·崔日用传》：「吏民数百，皆缟服送丧。」
孔颖达疏：「缟，白色生绢。亦名为素。」
《汉书·食货志上》：「乘坚策肥，履丝曳缟。」
汉陈琳《为曹洪与魏文帝书》：「若骇鲸之决细网，奔兕之触鲁缟
2. 白色。
●《素问·五藏生成论》：「生于心，如以缟裹朱。」
王冰注：「缟，白色。」
南朝宋谢惠连《雪赋》：「眄隰则万顷同缟，瞻山则千岩俱白。」
单字“素”本为白色生绢，词义引申表示颜色，成为一个在具体事物颜色基础上抽象出的单音节颜色词。《说文》曰：“素，白緻缯也。”《汉大》所收其义项共 21 项：1．白色生绢。2．古人用绢帛书写，故亦以为书籍或书信的代称。
《汉语词典》：素. 本色，白色：～服。～丝。
《字源》中的解释：本义是没有染色的丝绸。《说文》：“素，白緻缯也。”《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
《康熙字典》：【急就篇註】素謂緝之精白者。【禮·雜記】純以素。【註】素，生帛也。
“素”本为白色生绢，词义引申表示颜色，成为一个在具体事物颜色基础上抽象出的单音节颜色词。《说文》曰：“素，白緻缯也。”《汉大》所收其义项共 21 项：1．白色生绢。2．古人用绢帛书写，故亦以为书籍或书信的代称。
《词典》：素色，白色。
缟素在《辞海》中的解释：白色。《盐铁论·非鞅》：“缟素不能自分于缁墨。”泛指白色丝织物。
在《汉语大词典》中的解释：
1. 白色丧服。
《管子·轻重甲》：「故君请缟素而就士室。」
清吴伟业《圆圆曲》：「痛哭六军皆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2. 白色。
汉桓宽《盐铁论·非鞅》：「缟素不能自分于缁墨，圣贤不能自理于乱世。」
明沈受先《三元记·赏花》：「缟素花王，逞清真国色。」
清孙枝蔚《夏日坐郭长仲水边梅花亭长歌》：「怜我不如阶下石，曾坠残香分缟素。」
3. 供书画用的白绢。亦指书画。
唐杜甫《韦讽录事宅观曹将军画马图歌》：「此皆骑战一敌万，缟素漠漠开风沙。」
这两字都表示白色的丝绸，可说生绢，可说未染色的帛，意思相差不大。故有时两字连在一起称“缟素”或“素缟”。就颜色来说，同为表示白（本）色的丝绸。更多的时候是指“丧服”。如《汉语大词典》释义为：白色丧服。《现代汉语》释义为：〈书〉名白衣服，指丧服。
单字“缟”在《红楼梦》中总共出现 5 次，其中前 40 回出现 2 次，中间 40 回 2 次，后 40回出现 1 次。分析研究表明，“缟”在《红楼梦》中有“白色”义。如：“天机断缟带，海市失鲛绡。”（五十/691）“缟带”，白色的绢带。“天机断缟带”是用天上落下来的白色的绢带来比喻雪的洁白美好。“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三十七/506）“缟袂”，白衣。亦借喻白色花卉。“莫谓缟仙能羽化，多情伴我咏黄昏。”（三十七/505）“绿萼添妆融宝炬，缟仙扶醉跨残虹。”（五十/695）“缟仙”，白衣仙子。借喻白海棠和白梅。
“素”在《红楼梦》里出现了七次：
秦可卿出殡时，北静王水溶“公现今北静王水溶年未弱冠，生得美秀异常，性情谦和。近闻宁国府冢孙妇告殂，因想当日彼此祖父有相与之情，同难同荣，因此不以王位自居，前日也曾探丧吊祭，如今又设了路奠，命麾下的各官在此伺候。自己五鼓入朝，公事一毕，便换了素服，坐着大轿，鸣锣张伞而来，到了棚前落轿。”（十四/197）
宝玉“今儿一早起来，又要素衣裳穿，想必是北静王府里要紧的什么人没了也未可知。”“天亮了，只见宝玉遍体纯素，从角门出来，一语不发跨上马，一弯腰，顺着街就颠下去了。”
宝玉听说，忙将素衣脱了，自己找了颜色吉服换上。（四十三/598）
宝玉为祭奠金钏儿特意穿“素衣裳”（四十三/597）、“素服”（四十三/601）。
《红楼梦》六十八回：未曾上车，便将原故告诉了众人，又吩咐众男人，素衣素盖，一径前来。。。。。。。至门前，凤姐方下了车进来。二姐一看，只见头上都是素白银器，身上月白缎子袄，青缎子掐银线的褂子，白绫素裙。眉弯柳叶，高吊两梢；目横丹凤，神凝三角。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贾琏偷娶尤二姐，熙凤闻之，想骗尤二姐到大观园，便吩咐众男人，“素衣素盖”（六十八/962），自己也特意穿上“白绫素裙”（六十八/962）去请她，用色彩语言告知他们在家孝国孝中所做不耻之事。
贾母去世，湘云淡妆“素服”（一一〇/1523）。“见他淡妆素服，不敷脂粉，更比未出嫁的时候犹胜几分。”
“缟素”作为色彩词在《红楼梦》中仅 1 例，即：“这个怎甚象我家宝玉?只是浑身缟素？”（一一四/1567）
有关“缟”、“素”或“缟素”、“素缟”在古籍里记载甚多：
[宋] 赵希逢：素衣缟服道家流，羽化江湖作白鸥。 清节夷齐无以过，可怜不解饿沧洲。
《新唐书》 列传第四十六：... 元七年，诏曰：“唐元之际，日用实赞大谋，功多不宜减封，复食二百户。”徙并州长史，卒年五十。并人怀其惠，吏民数百皆缟服送丧。赠吏部尚书，谥曰昭。再赠荆州大都督。
《清诗别裁集》 卷二十四：杂诗 丝布皆可服，本自机上分。布作缟素色，丝成罗绮春。载染红紫艳，花色争鲜新。紫绮裁穷裤，红罗制舞裙。
古籍中有关素衣的记载更早，更多：
《诗经》 国风·唐风：扬之水 扬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 扬之水，白石粼粼。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
《春秋谷梁传注疏》 卷十三：[疏]注“素衣”至“哀穷”。释曰：礼云素缟者，郑玄云：“黑经白纬谓之缟，缟冠素纯，以纯丧冠，故谓之素缟。是祥祭之冠也。”今注云素衣缟冠，与郑异也。
《文献通考》 卷一百十二·王礼考七：後周设司服之官，掌皇帝十二服。祀昊天上帝，则苍衣；五方上帝，各随方色；朝日用青衣；祭皇地祗用黄衣；夕月用素衣；神州、社稷用元衣；享先皇、加元服、纳后、朝诸侯则象衣：十二章。
《文献通考》 卷一百四十四·乐考十七：皮弁《明堂位》曰：“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盖皮弁以白鹿皮为之，其衣则布十五升其色，象之则素衣其衣也，素积其裳也。
《资治通鉴》 卷第一百三十七：魏司徒尉元、大鸿胪卿游明根累表请老，魏主许之。引见，赐元玄冠、素衣，明根委貌、青纱单衣，及被服杂物等而遣之。
《七修类稿》 卷二十四辩证类：按明皇游月中，见仙女素衣奏乐极妙，记其音，归而制之。会西凉节度杨敬述进婆罗门曲，声调相符，遂合二者而制，名为霓裳羽衣。白色
《春秋穣梁传注疏》 卷十三：缟，古老反。[疏]注“素衣”至“哀穷”。释曰：礼云素缟者，郑玄云：“黑经白纬谓之缟，缟冠素纯，以纯丧冠，故谓之素缟。是祥祭之冠也。”今注云素衣缟冠，与郑异也。
由于可见，缟素色早已有之。白色作为中国五正色之一，在《红楼梦》一书里也是有重要地位的。至于其他单字的白，或形容词的洁白、苍白等，因与纺织品描写关系不大，不在研究之列。
白色的缟素与其他颜色不同，是未经染色的丝帛颜色。那是一种怎样的白？笔者以为是一种本白色。朴素，不耀眼。假若是很亮眼的白色，那就是今人说的漂白了。古人把类似漂白工艺称为“练”，漂白色即为练白色。这也就很明了，缟素是生帛，练白后就是熟帛了。缟素是一个含有灰度，有点类似象牙色或乳白色。这才是缟素的本来面目。
（本文为笔者正在撰写的《红楼色谱》中的一篇，有删节）未经作者许可，谢绝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