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艳侠:鸡蛋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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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吕艳侠

这是一段尘封的记忆,难以释怀;
这是一段辛酸的往事,催人泪下;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发人深省;
……
她是一位平凡的母亲,和许多普通的妇女一样坚强、勤劳、简朴、善良……一位集中华美德于一身的优秀老人。
如今已经七十多岁的她,精神矍铄,说话做事,思路清晰。可是岁月不饶人,她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生活留下的痕迹。如今的她子孙满堂,生活的词典里写满了坚强。茶余饭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七十多岁的人回忆起往事,夸夸其谈,可是说到伤心事,竟然也会老泪纵横,心生悲伤……
12岁那年,父亲原本工作的厂子不景气,许多工人被迫“下放”回家。父亲也在其中,这样一来,使得本不富裕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由于连年水灾,南方人的日子很不好过,很多山东人逃难到北方后,都在北方扎根安家了。于是,父母决定到北方发展。可是,面对背井离乡,母亲却舍不得年迈的姥姥,决定由父亲带着姐姐和8岁的弟弟先走,等父亲把这边的一切都安顿好了,再把母亲接来。
父亲带着姐弟俩一路辗转,来到了北方的一个偏远农村。父亲找到大队的村长说明了情况,村长是个爽快人,得知他们的遭遇后决定让他们留下。并把他们临时安排在队长的家里住了下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父亲就不见了人影。由于几天来的旅途劳顿,姐弟俩睡得很沉,没有发现父亲离开。一觉醒来,面对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的环境,弟弟大哭起来,吵着找父亲,可是哪有父亲的身影,姐弟俩饭也不吃,抱在一起痛哭起来。很快,村长知道了此事,就派人骑马去找父亲,终于在火车站追回了准备上车的父亲,原来父亲想去把母亲接来,害怕孩子知道了走不开,只好把他们先留在那,自己偷着走。父亲被追了回来,姐弟俩高兴极了。
第三天,倔强的父亲再次失踪了。这一次,村长派人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后来,大家猜测父亲一定是回南方老家接母亲了,就安慰姐弟俩耐心等待。队长一家人很好,对姐弟俩格外关心。可是,从没有离开过父母的姐弟俩面对陌生的一切很害怕,失望极了,整天以泪洗面,每天都会站在门前,向远处的路口望,他们多么、多么、多么希望父母会出现呀!有几次,他们看到像父母的人远远走过来,都要跑过去看一看。可是,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会含泪而归……
一天,两天,三天……日子在每天的望眼欲穿中默默流过。二十多天过去了,父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姐弟俩在寂寞和痛苦中煎熬着。
这一天,队长的家人去地里干活了,留下姐弟俩看家。队长家也是普通的农民,家里养了几只母鸡,但从来不舍得吃鸡蛋。弟弟很淘气,跑到鸡窝旁边玩,发现里面有两个鸡蛋。就拿着鸡蛋跑到姐姐跟前,兴奋地说:“姐姐,我捡了两个鸡蛋!”姐姐一见,马上问:“弟弟,你在哪捡到的?”“在那!”弟弟用手一指鸡窝。姐姐的脸一下子红了,“别闹,快放回去,那是大娘家的。”“不,是我捡的!”姐姐生气了,训斥了弟弟,告诉他这样做对不起寄养他们的队长一家。可是,弟弟太小了,根本不听姐姐的话,委屈得哭了起来,姐姐看到弟弟的可怜样不忍心了,(写到这我的心好痛!)父母没在身边,姐姐就是弟弟唯一的亲人了,怎么忍心再去伤害他那脆弱的心灵。明明知道弟弟做的不好,可为了安慰弟弟,姐姐只好违心地答应暂时帮他保管这两个鸡蛋,条件是等母亲来了,一定要把鸡蛋还回去。弟弟听了姐姐的话破涕为笑,不管怎样保住了两个鸡蛋。
接下来的日子,姐弟俩每天除了等父母外,又有了新的寄托。姐姐用手绢把鸡蛋包了一层又一层,放在兜里小心呵护,既怕被人发现,又怕不小心弄破了。而弟弟一有空就要问:“姐姐,鸡蛋呢?”没人时还要拿出来“欣赏欣赏”,每一次姐姐都会看到弟弟爱不释手地拿着鸡蛋贪婪的样子,似乎馋得都要流口水了,真是心疼坏了,只怪父母狠心留下孤苦伶仃的自己和不懂事的弟弟。
再说那日,父亲乘火车来到长春,用身上的钱买了很多货物,准备到山东卖出去挣点钱。可是,屋漏又逢连夜雨,父亲背着大包裹来到候车室等车时,有一个人坐在了他的身边,不知为什么他睡着了,只一会儿,睁开眼时,发现货物都没了,他被偷了,只剩下回家的车票……
满怀希望的父亲变得一无所有,心力憔悴地回到了老家。父母没钱来北方了,只好把老家的房子扒了,又把破砖变卖,足足卖了40多天,勉强凑够了北上的路费……
这是开心的一天,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姐弟俩站在门口盼望着,盼望着。这时奇迹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他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飞也似地扑到了父母的怀抱。可怜的人儿呀,他们终于出现了;幸福的人儿呀,他们终于相见了……
父母的到来,给姐弟俩带来了无比的快乐,他们像一只出笼的小鸟尽情地撒欢。宁静的乡村孕育着善良的人们,他们是幸运的人,在大家的帮助下,村里给他们盖了三间土房,很快住进了新房,有了新家。于是,姐姐终于可以把这具有特殊意义的鸡蛋拿了出来,并把鸡蛋的来历讲给母亲听,母亲抱着女儿哭了起来……不为别的,只为心疼!
后来,母亲买了一篮子鸡蛋送给队长家,以感谢他们对姐弟俩的照顾。从此,姐姐心里的“鸡蛋情结”永远尘封在了记忆深处……
也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心结,有时它像一块伤疤,丑陋难看;有时它像一朵鲜花,娇艳美丽。也许打开心结,把亲历的难过或幸福,与人分享,生活会带给我们不一样的感受和体验。
父辈的经历是坎坷的,生活是不易的。愿每个人都会被岁月温柔以待!

作者简介

吕艳侠,女,网名火龙纳福,吉林省松原市人,小学教师,酷爱文学,业余时间喜欢用文字妆点生活。坚信:心怀美好定会遇见美好。

图片除署名外,其它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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