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星空豪博
晚上，庄里的人大都去二里外的镇上看电影去了。因为干活回来晚，我急的跳天扑地，在锅里盛了一碗饭，用筷子搅拌着，用口吹着吃。“慢慢吃，操心烧上了。”奶奶一边叮嘱着我，一边用勺子扬着盆子里刚舀出来的饭。一阵吸溜声过后，我撂下碗筷，拉起奶奶早已准备好的山羊皮袄，大步流星跑到公路上，希望有一个迟了的人和我一起走。可惜，月光下的土路上没有一个人出现。路边崖下的冰滩泛着阴森森的白光。过了桥渠沟石拱桥，不由向沟里望了一眼，这是旺财婆姨(媳妇)被情杀的地方。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因为上学的路上我常常在这里吓唬同学们。转过一个弯，一个高峁出现在眼前，下边的冰滩渗人，那年冬天一个知青就是从这里跳崖摔死的。我们跑去冰滩看到了惨状。此刻，历历在目。我跑步绕过这个峁子，觉得头发紧捂捂的。连续转了两个大弯，崖畔上几个黑洞洞的窑口，让我浑身一惊颤，这些没有了门窗的窑洞，是前几年修这座大坝的农民们的住处。
路边的大坝发出剌耳的裂冰声音，如夏天的闷雷悠远绵长。身子虽然一紧，但马上松弛下来。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冬天冰裂的声响。只有黑乎乎的窑洞让我有些害怕。前几年修大坝时，塌方压死了两个后生，尸体并排摆放在这上面的院里，仿佛现在还能听见家属凄惨的哭声。我赶紧转过了头。对面山下的一个大石畔让我浑身上下一哆嗦。这是我最怕的地方。旺财婆姨的尸体被当天的洪水从桥渠沟冲到这里，赤裸裸的身体被卡在对面的石畔底下，散乱的长发在浑浊的河水中溧动着。公安局第二天破案了。凶手割喉咙自杀，被拉到前方半山上医院抢救。突然间，对面山上传来了啮怪子(猫头鹰)的叫声，我一惊吓，跑起来，越跑越快，身上的皮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好像跳崖的郎毅、旺财婆姨、躺在上院里的外姓和茅缸都在追我。我上气不接下气，但是丝毫不敢停下来，跑到石猴猴坪，终于没劲了，皮袄噼里啪啦的声音也慢下来了。在石猴子的小庙前，我停下来，皮袄竟然不响了。噫！一定是孙大圣显灵了。用金箍棒拦住了这群死鬼啊！已经听到电影的声音，我跑得更快了。皮袄又噼里啪啦响起来，看着孙大圣的小庙我好像胆大了，便放慢了脚步，皮袄的响声也慢下来。我停住脚步，响声也停了。我看着身上的皮袄思量着。两个垂着的皮袄袖子引起了我的思考。我抱紧袖子跑起来，没有听到响声。我放开袖子跑，又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原来鬼影就是这两个袖子。一场虚惊终于找到了答案。
故事说: 有一个人有天晚上回家，经过一个乱坟岗，心里一紧，便跑步离开乱坟岗。跑着跑着，脸上噼噼啪啪被抽打。好在离家不远了，气喘吁吁跑到家。老婆看他神色慌张，问: 你咋了？他讲了被鬼抽脸的经过。老婆说: 从来没有听说那里闹鬼啊！老婆注视着老汉。突然笑出声来: 死鬼，打你是这个鬼。说话间从老汉的脖子上拿下烟袋说: 你跑起来皮旱烟袋甩动了，就打在你脸上面了。老汉挂了烟袋在地上跑动，果然如老婆所说的那样。我七八岁时，敢揭开停尸在谷草上整风爷爷脸上的白纸，看看死人的样，觉得那就是人睡觉的样子。现在上了初二，竟然怕鬼了，不禁笑自己傻。。。
作者简介：郝继明，笔名晓月，沙柳，星空豪博。出生于1957年1月，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大学文化，退休中学高级教师。热爱文学，有散文、诗歌、随笔和专业论文散见于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