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黄元太/如果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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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元太
大奎和月梅吃过晚饭，在生活区的操场里遛达，偶尔碰到同事，他们也会打个招呼，除此之外，彼此再没什么交流。
快到宿舍楼时，大奎打破了沉默，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也倒在岗位上，你会怎样？
突然，一个巴掌甩在大奎的脊背上，虽然不重，却给大奎来个始料不及。大奎转过身，看着他的月梅，眼睛好一阵发呆。
你打我？
我不许你这么说。
我只是说“如果”而已。
“如果”也不行。
大奎不再吭声，脸上布满了怨气，显然已经没有心思再遛达下去，头也不回地回家了。月梅怯怯地跟在后面，似乎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举动有点过分了。
就在上个月，他们公司的电工老游突发脑溢血倒在工作岗位上，什么话也没有留下，才45岁啊。
送走老游，大奎难过了几天，他不仅跟老游同岁，而且老游还是他车间的员工。今晚在操场里遛达，一直在想着这事，随口那么一说，谁知被月梅一阵劈头盖脸，不允许他去“如果”。他知道月梅非常爱他，遂长出了一口气。
到家。开灯。换鞋。如厕。洗漱。都不说话，躺在床上玩手机。直到11点，还是大奎打破了宁静，说，下个月安全月活动，我想报名参加。
月梅没有立即接腔，她知道，出了老游这档子事后，集团公司上下都很震惊，恰逢安全月来临，就组织了“如果我是安全总监”的演讲活动，目的就是唤起大家对安全工作的重视。
我不想让你报名，咱们现在这日子，我已经满足了。月梅说。
月梅担心的是，如果大奎报名，肯定会引起老费的不满。老费是现任的安全总监，而大奎是公司的中层干部，大学学的就是安全工程，可以说，是老费潜在的竞争对手。
大奎被浇了一头凉水，没好气地躺下。
第二天一大早，月梅波浪一样涌到大奎身边，搂住脖子，缠绵起来，大奎装作熟睡，没有搭理她，但月梅已经急不可耐了。
一阵忙活后，两个人都平躺在床上，月梅望着天花板，说，我同意你报名，贵在参与，不可当真。
顿了顿，月梅又说，自己昨夜做了个梦，梦见大奎报名后，进入了预选赛。而梦都是反的，她对“胡梦颠倒”深信不疑。
月梅还有一个担心，就是说不定这是集团总裁的计谋，万一真要借此机会选安全总监呢？
如果大奎当上了安全总监，就有开不完的会，就有出不完的差，就会有数不完的美女围在身边，┈┈。大奎是公司公认的帅哥，她可不想把他拱手让给别人。
演讲的日子近了，再近了。
大奎的演讲很精彩，他以“本质安全，从心开始”为题，说明安全不仅仅是设备固有的安全、员工日常行为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从关心职工的心理健康入手，做到本质上的安全。他以老游为例，如果公司能够更多的从员工身心健康方面多一些疏导，缓解他们的压力，也许就可以避免，等等。
回到家，月梅迫不及待地问大奎怎么样，大奎没有正面回答她，又抛出了那个老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了，你会怎样？
大奎说完，做着防备的姿势，他要汲取上次在操场的教训。
那，那我倒要问问你的。
你问吧，我什么都会告诉你。
当真？
当真。
你有没有私房钱？有没有别的女人？有没有私生子？会不会来瓜分家产……回答完以后，才允许你倒下，允许你把眼睛闭上。
月梅连珠炮似的发问，惊得大奎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
月梅说完，看着发呆的大奎，用手“咯吱”了他一下，说，我也就是“如果”而已，开玩笑了。说完，自己“咯咯咯”地笑起来。
要在平常，大奎早就笑得弯着腰了，但这次愣是没有笑出来。
作者简介
黄元太，南阳市作协会员，孤山泉诗社社员。现供职于中国联合水泥集团南阳分公司。有小小说、散文、通讯报道、诗歌等作品，散见于《当代小小说》《河南文学》《中国建材报》《南阳日报》《躬耕》以及《作家在线》等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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