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周文光/人间最美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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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光

原打算去乍区吴垭石头村游玩的，但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去那里的路仍被封着，去不了。别的好看好玩的地方，一时想不起来，回家去，又不乐意。于是，我和朋友沿着一条山沟，随意前行，打发今天的好时光。

正是春和景明三月天。到处有芳草，到处有花开，到处有鸟鸣，车就在这样的春色里穿行。

也不知走了多远，我们见到了一个水库。水库位于南北两道山岭之间，山岭连绵，库形狭长。这里的春色挺好，我们就停了下来。

我们下了车，走近水库，伫立水边，欣欣然，看景赏景。水库不大，水是碧绿的，清澈的。水平如镜，在阳光下荡着细微的涟漪，闪着耀眼的金光。空中有几只鸟，时而掠过水面，时而飞翔空中。水边有石，很自然地卧在水边，和水相依相亲。

岸上有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柳枝美丽的倩影，摇曳在水中，像美女的秀发，照在镜子里。柳下有少年少女相约，相拥而坐，缠绵悱恻，喁喁私语，衣红情浓，醉了春风，醉了春水的。石上有人，或洗衣，或淘菜，质朴的笑容，和水花一起绽放。

我们走向库坝，脚下有草有花。花草昂着头，迎着春光，笑微微。草嫩嫩的，从枯草丛中冒出来，蓬勃着生机，渐渐淹没着枯草。花零零碎碎地开着，有蒲公英的花，向日葵般，金灿灿地；有荠荠的花，状如白色颗粒，白生生地；有婆婆纳的花，形同菊花，蓝莹莹地。每棵草都会抽芽长叶，每种花都会打苞开花，这些普普通通的花草，起眼也好，不起眼也好，每到春天，春风一吹，就你追我赶地发了芽，开了花，把倾尽全力的蓬勃，回报给春天。

我们沿着石阶登上库坝。仰望天空，天空碧蓝碧蓝，阳光一泻千里，静静飘落，绵软如絮。眺望远方，山上散落着几家人家，迷蒙在阳光里，鸡鸣声、狗吠声、牛哞声、羊咩声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田野里的麦子，绿油油地，向远处延伸，没有尽头。油菜花，一片又一片，金灿灿地，像一幅幅锦缎铺在大地上。俯视水库，水库犹如一个不规则的银盘，被人们小心地放在这连绵低矮的山间。我们坐下来，阳光在我们身上舞蹈，春风在我们身上摩挲，我们的肢体渐渐酥软起来。

“走吧，我们去水库北边看看。”朋友拉了拉我的衣襟说。

我站起来，和朋友一起沿着水库边的路向北走去。在水库的尽头，路边低洼处，有菜地，生长着葱、生菜、菠菜、黑油菜。路边高处，有油菜花，开得热热闹闹，开得云蒸霞蔚，花的金黄，直逼我们的眼。有村民在犁地，此时正在休息，牛站在地里，头在地上寻找着可吃的东西。两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蹲在土堰上，吸烟，拍话儿。他们黝黑的脸上，泛出一层红来，像新翻的泥土，质朴着。和他们交谈，他们说，孩子都出去打工了，他们守着家，把几亩地种着，随便收点，都吃不完。说完，他们笑了，笑容很灿烂，有煦暖的阳光蓄在里面。他们在自己的寻常日子里，活得五彩缤纷。还有那儿童，在坡顶的广场上，放风筝。五彩斑斓的风筝在高高的天空飘飞，孩子们随着风筝的去向，奔跑者，笑语声声，宛如娇莺“恰恰啼”。

来到一家院子里。院子里有紫荆树，盛开着紫红的花，花满树枝，密密匝匝地，像一枝枝花藤。有月季，嫩嫩的紫色的芽，努力地昂着头，向着阳光长。院外，有大片竹林，竹叶碧绿，竹径挺拔，从竹林缝隙里，漏下点点阳光，几只小鸟一边鸣叫着，一边啄着阳光，“笃”、“笃”、“笃”，它们完全陶醉在自己的嬉戏中。人家屋后的坡上生长桦林树，地上落满桦树叶，有成群的鸡在觅食，有公鸡不时伸长脖子，大声鸣叫，打破着房前屋后的寂静。从屋里走出一位老年妇女，穿着朴素，红光满面，笑容可掬，精神矍铄。她主动和我们说话，她让我们喝茶，告诉我们在山那边有桃林，现在桃花开得正欢正好，凡是来这里玩的人，都要去看的。

那桃林应是这里最美的景致吧。我脑海中顿时涌出了很多写桃花的诗句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满树如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千朵秾芳倚树斜，一枝枝缀乱云霞。凭君莫厌临风看，占断春光是此花。”

多年来，我在很多地方看过桃花，桃花挨挨挤挤,一簇一簇的开满枝头，姹紫嫣红，像一片片胭脂，又像一团团云霞，美丽极了！这里的桃花定然更艳更美！但我和朋友没有去看，让她成为念想留在了心里。

时间悄悄流淌。不知不觉到了晌午，人家的屋顶飘起了炊烟。我们累了，也饿了。但却没有回家的念头。我们在坡顶的一块岩石上，坐下来，继续屏声静气地赏景。我渐渐地，沉醉了。在醉意朦胧中，这里的一切，幻化为一位身着红裙的少女，从水库的潋滟波光里，款款走来。我忘记了一切，天不在了，地不在了，世上万物都不在了，在的，唯有眼前的青春好女子，她是我眼中的火焰，她是我眼中的前世和今生。

再好的景致也是风景，不是生活。我们终究是回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我和朋友回到了家。但我们看到的景在哪里？我和朋友都没有过问，这是今日唯一的遗憾了。但转念一想，又感到没有什么遗憾的，今日之中国，这样的盛景，哪里没有呢？

作者简介

周文光，男，河南省内乡县人。南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内乡县作协副主席。近年来，在《奔流》《躬耕》《河南教育》《当代民生》《中国社科院报》《语文报》《南阳日报》《南阳晚报》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多篇。散文《那年冬天的苍凉和温馨》于2012年被收入中国散文学会编著的全国散文大系《抒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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