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心中的牵挂

心中的牵挂

来到新兵连已经一个星期了，打了几个电话，她总是不肯接电话。

每次电话拨通，接电话的总是老爸。爸说：“你妈在炸鱼，你妈在睡觉，你妈去到垃圾了……总是没有空吗？显然是刻意的。有一点点生气，但只是一会儿就明白了，她一定是不敢接我的电话，接了，说了话，她怕自己哭出来。”

爸说：“你妈时常坐在你的房间，整理着你的衣服，看着你小时候的照片和你长大后的照片总是嘘长叹息，而且还不能够劝，也不能够提到你，她总会流眼泪。”

母亲是一个很朴实的人，每次回家第一时间都会把热腾腾饭菜端上饭桌，生怕你饿着了，天冷了，又怕你冻着了，真正怕你受委屈了。

当海军去了沿海，第一次离家千里之外，能不让家里的母亲时常的牵挂吗？她总说：这么多年，无论怎么样，一家人都在一起，为什么非要走那么远呢？

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部队给了我充足的训练时间，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时间去想母亲，想家。晚上是最难熬的，大宿舍里面来自南腔北调的声音里，磨牙的、打屁的、臭脚丫的，五味聚在，那种味道足足可以让你“回味一辈子”，你会突然想到母亲营造了温馨的家。

经历过了“断奶”期后，我们都在学会独立，都在长大。这期间记得有一次打电话，母亲的唠叨一直在耳边响起，我着实的向母亲发了一通牢骚，狠心话说的满满的，还没等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是怕她听到我的哭声，我知道，如果我不说狠话，她还会想东想西的。

每次打电话的时候，我总是借口说部队要执行任务了，时间紧，长话短说，总是报个平安，就是说了一句写信吧，然后就没了下文……时常收到信的时候都有好几封的来信，因为这里面都是母亲思念儿子的牵挂。

终于由新兵熬到了老兵，能够休假回家了。假期回家，为了尽早回家都是夜里一两点的火车到站，记忆最深的还是第一次回家的情景。那天火车晚点了，到站已经是深夜，还下着细雨，老远就看见出站口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已经在那里等了近三个小时了。我加快了跑步的速度，丢掉行李一把抱住了风雨中的父母，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妈，我回来了！”父亲拧紧行李，说:“走，回家吃饭。"后来我才知道她们为了来接我，把一桌子好菜很早煮好了，左等右盼不见回来，就饿着肚子等在出站口……我的心里真的好痛。

家里并不富裕，一桌那样的好菜只有来了重要客人时才准备的。深更半夜，我踏进家门围着一桌子的好吃的饭菜。我吃，她在旁边看。我吃的多，她就很满足。我眉飞色舞的指着她看我的照片，我眉飞色舞地介绍我们去了哪儿玩了，有什么好玩的，吃了什么好吃的，一不小心看到她穿的线衣的袖头缝了又缝依然毛了边儿，悄悄的小了声。我对不起她这桌子菜，她们在家里省吃俭用，我在外面疯玩。她没有察觉出我的情绪变化，很满足的看着那些照片。

当兵十六年来，不管是再晚，我虽然是不敢报行程，却总是能够一进家门就有一桌好饭菜，因为她们似乎总知道我的回来（其实是临近这几天都是在等待中很晚睡），因为心中的那盏心灯永远是亮着的。

在部队经历了很多次的摸爬滚打后执行重、急、险、难任务，得到了很多的嘉奖、优秀士兵和三次立功(三等功)，寄回家的喜报，她宝贝一样的到处挂，总是在家里的显要位置耀武扬威。我生气，把那些东西收起来，塞进书橱的角落里。隔一天它们又像长了脚一样的跑出来出现在显要的位置上。我总说“老了老了，还需虚荣了，怎么有的没有的都跟人家说呢，不就当个兵受点儿奖立了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母亲真的生气了，她说“不偷不抢，光明正大的，爱虚荣了也没什么，别人笑话什么呢？” 后来，在我面前她不再夸我一句，只是我那些“光辉事迹”亲戚朋友还是个个都知道。

现在通讯发达了，电话都安装到了家里面。有一次我半夜突然做了恶梦，我的眼泪打湿了枕头，不顾几点，打电话回家，梦中惊醒的母亲，第一句就问:“怎么啦？”

我心里骂了自己，怎么这么不经事呢。这样深更半夜把她喊醒，他们肯定会以为是我出了什么事。我急忙撒谎，说我不是故意打的，只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压到枕边的手机了，就把号码拨过去，就是家里的号。母亲“哦”了一声，他说刚才吓死了，你妈没穿鞋就跑到客厅里，我说没事，赶紧睡吧！

挂了电话，我对着手机说了一声：妈，我想你了，更想你炒的回锅肉了。

无论她接不接电话，每天我都会把电话打过去，告诉她我很好，让他安心。这样，这一天才算是过完。她没说，但我知道他们也一样在等我的电话……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陈天洪，海军军士长退役，四川宜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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