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帝王之都

感恩很多朋友關心已回歸故土的萬法歸一殿的命運，在中國的，和在中國之外的，謝謝！

稍對中國古建史有興趣的人都知道，這尊大殿是承德避暑山莊外八廟之最，普陀宗乘之廟主體建築大紅台頂上的萬法歸一殿之複製品，但她究竟出自於那位建築師之手，卻有爭議。而這段複製的故事，也有不少不同的版本，比較官方的，或比較小道的。二零一九年八月間，承德的知名文化人士，筆名“老羊鏟史”發表了一篇題為《 學者蒙曼熱盼能回歸祖國的萬法歸一殿的背後，事關承德的主權之戰》的文章（原文網址：https://kknews.cc/news/ql5zejr.html），引經據典，講述了一個比較完整的故事。

這個故事直接或間接地援引的材料中有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Sven Hedin)的探險敘事書《熱河：帝王之都》（JOHEL, Kejsar-STADEN AV SVEN HEDIN，1931年，原文種：瑞典語版，斯特哥爾摩Lars Hoekerbers 出版社；英文譯本：Johel, City of Emperors，1932年，E G Nash譯，倫敦KEGAN PAUL, TRENCH, TRUBNER & CO. LTD.出版社；中文譯本：《帝王之都 --- 熱河》，2011年，趙清譯，全國百佳出版社、中央編譯出版社，ISBN 978-7-5117-0748-2）。瑞典語原版、英譯版和中譯版我都讀過，我還翻閱過中信出版社2008年4月出的、由於廣達翻譯的版本。自然，翻譯由外國作家寫的中國歷史，有一定的難度，也許在一些問題上，譯者可能要在忠實於原著，和譯者對中國歷史的理解中作出平衡，或選擇。比如萬法歸一殿之複製品究竟出自於誰之手，似乎就是這樣一個問題。

本來一本書的影響力或許有限，內容若有失實也容易引起討論。但一個譯本有所不同，可能由於語言障礙或其它的不方便而不容易被質疑，即使內容的真實性可以有被探討的空間。而當這樣的譯本成為其它影響力較大的文化作品的出發點時，比如電視節目，可能就有問題了。我看過央視四頻道出的一檔節目《國寶檔案》，其中分二期講了關於承德外八廟 --- 萬法歸一殿的故事。故事的框架可尋跡於2011年出版的《熱河：帝王之都》的中譯本，包括誰是複製大殿的建築師。

《熱河：帝王之都》的中譯本的譯者序中說譯文是基於瑞典語版原文，即1931年斯特哥爾摩出版的。我收有這個版本。原文中提及中國建築師時說是W H Liang，或建築師Liang；原書中插入的由蒙泰爾博士當時拍攝的照片，有W H Liang的身影，以及照片的註解中也提及建築師Liang。這兩天我找時間複製出來，和有興趣的朋友分享。

老羊鏟史在他的文章中也說到：

梁衛華是複製和重建萬法歸一殿的總指揮，這位唐山路礦學校土木工程科的畢業生曾在粵漢鐵路工作，還曾監造過北平圖書館。

台灣《藝術學研究》雜誌2010年第六期刊登周美芳的文章《 1933—34年芝加哥世界博覽會中華民國和日本藝品展示》，文章說：

由於中國政府不准萬法歸殿拆卸運到美國，再者國內學者也指出部分建材已經腐觸，不僅運費昂貴，唯恐到了美國後也無法重新組合。團隊最後決定經過細密的測量，製作一個大小相同的複復品。赫定經由介紹認識了嫻於中國建築工法的建築師梁衛華(W. H. Liang)。赫定和梁衛華率領數名測量員和畫工到萬法歸一殿，花了十天的時間，拍照測量，並素描下天花斗棋上的各項佛經故事彩繪，作爲日後重繪的稿本。梁衛華與赫定簽下承造合約，由梁氏負青找人在三個月內完成所有建材、配件暨飾件。（台灣的刊物還用繁體字）

原文網址：https://kknews.cc/news/ql5zejr.html

老羊鏟史的說法和我之前的研究有很大的重合。

20210206，Svedala，瑞典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