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滴化雨伴笔耕】杨勃//山脚下的小屋之九月旦柿红到皮（小说连载）
山脚下的小屋之九月旦柿红到皮（小说连载）
山脚下的小屋之九月旦柿红到皮（小说连载）
文/杨勃
题记：谨以此文献给逝去的爷爷和快乐的童年，并致激发我写作的可爱女儿。文中故事一部分为作者亲身经历，一部分是上一辈老人的口口相传，如有雷同，均在情理之中。
九月旦柿红到皮
秋天到了，天气渐渐转凉，蓝蓝的天空，像清澈的眼眸，明亮而富有深情。
小虎和爷爷正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饭，此时秋风阵阵，不时有泛黄的梧桐树叶悠悠飘落，偶尔，还有一两片会落到石桌上、饭菜里。
小虎正抬头盯着一片落叶，想看它会飘向何处。突然，他指着天空大喊道：“爷爷，你看！”
小虎爷爷顺着小虎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大雁，排着整齐的“人”字形雁阵，缓缓的驶过头顶，向南飞去。
“是大雁！”爷爷对小虎说。
小虎爷爷猛然想起：似乎好多年没有见过大雁、没有仔细仰望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了！老人深情的望着蓝天，目送雁阵渐渐离去，似乎，天空消失的不仅仅是一只只大雁，还能看到悄悄流过的岁月的痕迹。春华秋实，四季轮回，农人们早已习惯了这样重复着、简单甚至有些单调的生活，习惯了因为四季更迭、花开花落、草木枯荣而显现的自然的美。孩子！是孩子！让他在一瞬间感受到了生命中除了吃饭睡觉、播种收获这些平凡又繁重的农活之外，还有大自然不可言说的美！
看着渐渐没出天际，隐入山峦的大雁，爷爷笑了。他问小虎：“吃饱了吗？”
“吃饱了”，小虎拍拍肚皮，快活地说道。
爷爷慈祥地说：“去，玩去吧！”
虎子溜下饭桌，快活地跑开了。
“七月枣，八月梨、九月旦柿熟到皮”
枣，对于农村孩子没什么吸引力，村子周围有好些木枣树，枣子结的虽然大，但吃起来像嚼棉花一样，没有一点儿味儿！听大人说要等红了才好吃。可又有哪个小孩儿有耐心能等到枣红的时候呢？如蜜般水甜、褐色的砀山梨被高墙、狼狗看护着，孩子们只有眼馋的份儿。唯有遍布沟沟坎坎里的柿子树，向孩子们随时开放着。现在正是阴历的九月，正是柿子熟到皮的时候。
小虎来到栓子家门口，用力摇动垂在门框上粗大的铁锁链，铁锁链发出“哗哗”的响声。这是虎子和栓子定下的暗号！栓子听到暗号声，便跑向门口，对虎子说：“等我一下，我爸让我晒棉花呢！”
“多吗？”虎子问。
“不多，只有一点，摊开就行了！”
说完栓子拉着小虎跑进了院内，他俩飞快地拉开竹席，将棉花薄薄的摊开，然后栓子从屋檐下摘了一个小筐，便和小虎一起跑向柱子家，叫上柱子一起去向沟边跑去。
站在沟边向下望去，柿树上红彤彤的，分不清是柿子还是树叶。小虎他们一路小跑冲下山沟，争先恐后的向柿子树上爬。
柿子树的树干一般都很粗短短，在很短处就分出了枝丫，所以很好爬。虎子攀着树枝三两下就爬上去了。由于光照充足的树顶和树梢处，柿子最先成熟，所以，小虎一直爬到了树顶。他脚踩着一只向外伸展的、胳膊粗细的树枝，两手扯着头顶细小的枝桠缓缓向树枝的外端移动着。因为就在树梢末端，有两枚熟透的、红艳艳的柿子。柿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像是涂抹了油脂，完整而干净。小虎他们从未见过被虫子咬过或是布满蚜虫的柿树叶。有些树叶已经变红，几乎和晶莹剔透的旦柿一个颜色，直到走近才能分清楚。
小虎小心翼翼的移动着双脚，直到他感觉到树枝所能承受的极限才停下来。他左手拽住一段细小的树枝，身子努力向前倾斜，然后伸直右臂去够树梢处两枚红软的柿子。小虎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手指一点点德向外伸着，树枝跟着身体的倾斜一起向下弯，似乎随时都会折断。终于，他抓住了柿子，用力一拽，只听“啪”的一声，柿子没有摘下来，小虎左手拽着的树枝却折断了，他一个趔趄，身体便向树下栽去。树枝、树叶从他脸上扫过，小虎心想：“这下完了，非摔坏不可！”
忽然，他只感觉腰间一紧，便本能地伸出双臂，正好搂抱住了两旁的树枝。小虎意识到：是树枝救了自己！此刻，他的心才咚咚地跳起来！好险！小虎不由的惊出了一身冷汗。栓子和柱子看呆了，愣了半天才缓过神儿来，忙问道：“小虎，没事儿吧？”
“先让我下来！”小虎轻声说道。
栓子和柱子每人架住虎子的一条腿，把他从树杈上抬了下来。
虎子的确很幸运，除了腰上和胳膊肘被树干和树枝刮蹭出一道道血痕外，其他地方完好无损！其实更为幸运的是：他没有直接从树上掉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因为树下有一堆乱石头。
很快，柿子如蜜般甜美的肉汁，让孩子们忘记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也让虎子暂时忘记了伤口火辣辣的灼痛。
由于熟透的柿子太过甘甜，小虎他们在每人吃了三四个以后就甜腻的再也吃不下去了。
“咱们摘几个生柿子回家，暖着吃吧！”栓子提议道。
很快，栓子和柱子就摘了满满一竹篮。竹篮里的柿子像火一样，红的发亮，仿佛要燃烧起来，小虎在篮子上盖了一些碧绿的柿树叶，更衬托出柿子的娇媚与可爱。大家边谈论着刚才惊险的一幕，边往家里走去。
通往沟顶小路上方，是一排长在土崖边上茂密的酸枣树。细密的酸枣树严严实实的遮住了太阳。土崖的身影在田地间勾画出了一排曲折清晰的阴影。三个小伙伴儿走累了，他们就坐在从土崖上方掉落的一堆土疙瘩上休息。
“咦，有枣子！”栓子忽然发现在松软湿润的碎土堆上有几颗红白相间的酸枣。柱子捡起一颗，擦去上面的泥土，放在嘴里不经意的咬开，咀嚼了几下之后，忽然喊道：“啊，这枣真好吃！”
看着柱子兴奋的样子，虎子和柱子瞥了他一眼他手上的枣，然后不屑地转过身去说：“不就是平时咱们吃的枣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枣真的很好吃，不信你们尝尝！”说罢，柱子从地上捡起两个给他们递了过去。
小虎和栓子将枣放在嘴里尝了一下，只觉得脆甜中略带一点点酸枣的酸味，特别好吃！于是，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举目四望，寻找枣子的来源。透过土崖边上密而细小的酸枣树枝和树叶，终于，他们在丛生的荆棘中发现了这种从来没吃过的酸枣。
要到土崖边上必须顺着一道长长的夯土墙一直向东走，然后从豁口处进去，经过一片棉花地后才能到土崖的边上。土崖边上的酸枣树比一般的酸枣树要高大茂密，它们周围长满了带有倒刺的藤蔓，在浓密的藤蔓间隐隐有一条小路通向崖边。枣树上的枣还有很多，在太阳的照射下，圆溜溜的，明亮而光滑，就像小伙伴们玩儿的彩色玻璃弹子。看到栓子、柱子站在旁边只是眼馋而不行动，小虎急了：“喊道：走呀，去摘枣！”
“别急，小心里面有蛇！”说罢，柱子捡起一根树枝对着草丛猛击了两下。突然，他们眼前一团黑影伴随着激烈而急促的羽翼撕破空气的声音，“嘎嘎”的惊叫着飞上天空。三人被吓了一大跳，缓过神之后，他们才发现柱子这一棍子没有惊吓到蛇，却惊飞了一只野鸡，大家只后悔没有把它捉住。小虎他们用木棍把挡路的小荆棘打掉，然后小心翼翼地钻进酸枣树中。
小虎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拔开挡路的酸枣树树枝。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长针般光滑纤细的酸枣刺下，摘下一枚枚酸枣。期间，不断有尖刺扎破他手指、划烂胳膊或是勾住衣裤、甚至扎进皮肉里。小虎他们全然不顾，俨然早已习惯了磕绊刮蹭、摔摔打打，对于这些皮肉伤他们是不会在乎的！
很快，他们所有的口袋都变得鼓鼓囊囊，甚至柱子铺在地上的衣服上也放了一堆像玛瑙般红翠相间的枣子。
“装不下了。咱们回家吧！”
“好！”栓子边说着，边飞快地摘着拉到手边的最后几个枣。摘完后，他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根又尖又大的枣刺，缓缓的向后松着手，等手完全从枣刺中露出来了，才迅速的一放手。“啪！”。枣树那带有刺的树枝便猛的弹了回去。每次摘完枣要松开那些被拽过来弯曲的像弓一样的酸枣树枝时，总令人紧张、生畏，如果一不小心被挂住的话，非皮开肉绽不可！
回到家后，红红的、已熟透的柿子像打鸡蛋一样被搅匀，然后和上面粉，烙成香甜可口的柿子饼。而酸枣则被孩子们当成“零食”放在口袋里，在玩儿的时候，时不时放一颗到嘴里，津津有味的吃着。那表情，别提多神气了！
（未完待续）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杨勃，中学历史教师，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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