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缘为兵》【三四六】回首初心六十年

小说《缘为兵》【三四六】回首初心六十年

小说连载《缘为兵》（初稿）未完待续

图/文：陆佛心

说完陆军璞的二爹和他的二舅、三舅，我还想再跟您说一件与陆军璞的军人情结有关系的故事，那是在陆军璞还没上小学时候儿的事了，说来也是六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北京市大兴区有个傩拆村，不过，陆军璞小的时候儿，傩拆村还不是大兴区的地界儿。那年月，那个地界儿叫“北京市南苑区傩拆村”。

那时候儿的傩拆很热闹，北京南苑区的二一一厂正在扩建施工，村儿里住着一些刚分配到二一一厂的转业军人，还有驻二一一厂的警卫部队。

正在扩建的二一一厂，宿舍和营房都还没建好，只好借当地老百姓的民房暂住。陆军璞爷爷的院子里，就住着两家儿刚来二一一厂的转业军人，一家儿姓杨，一家儿姓周。

那当儿的陆军璞还小，还没上小学哪。年纪虽然小，可是他记事儿了。那时候儿的大事小情儿，他到老都还记得真真儿的。

陆军璞小的时候儿，时常会住到乡下去，傩拆是他们的老家。他们老陆家好几位没出五福的爷爷，都住在傩拆和傩拆附近的村子里。傩拆村儿的人都爱管那个村子就叫“傩拆”，说起话儿来不爱带着那个“村”字儿。

陆军璞的爷爷，习惯住在傩拆自个儿的老宅子里，不愿意进城。直到他爷爷晚年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儿，才搬进城里来跟他们一块儿住。

陆军璞没上学的时候儿，就爱跟乡下的爷爷一块儿住。住在城里他奶奶老是爱呲哒他，住到乡下去，爷爷从来都不管他。由着他的性儿疯跑去，爱上哪儿疯去，就上哪儿疯去，反正傩拆村儿里哪儿都有陆家门儿的眼睛，哪条街都有陆家门儿的院子，丢不了，也饿不着。所以，就是到了饭点儿他不回来吃饭，爷爷都不找他，就知道他指不定又上哪院儿蹭吃蹭喝去了。

那时候儿，傩拆村儿老陆家往上数，陆军璞爷爷辈的有六位，老祖儿（曾祖）辈的有两位。六位爷爷分别住着四所儿院子。不过，他们不称呼哪所儿院子是几爷住着的院子，而是称呼“东院儿”“西院儿”“南院儿”“北院儿”。

这几家儿宅子比起来，陆军璞他爷爷的院子最大。因为陆军璞的老祖儿，也就是他的曾祖父，还有他二爷、三爷都住在这个院子里。这个院子按方位来说，叫东院儿。

住在傩拆村儿的小军璞，没事儿就在这几个院子里来回乱窜。有时候儿，他在哪个院儿里吃饱了，就在哪个院儿里撂了平儿（睡了），等到天擦黑儿（傍晚）了，再把他抱到他爷爷那儿去。或是上他爷爷那儿跟他爷爷聊会子天儿去，也就顺便儿给他爷爷捎个话儿，知会他爷爷一声，让他爷爷知道他在哪院儿睡哪，就行了。

小军璞在他们老陆家辈分儿最小，是重孙子辈儿的。有一次，小军璞上他三爷那屋玩儿去，一进屋他就吸溜着鼻子问：“三爷三奶奶，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坐在里屋炕沿儿上的三奶奶，隔着门帘子笑着说：“你他妈这臭孙子，鼻子还挺长，闻着味儿——就来啦——”说着，就支使坐在外屋的小军璞的七爹：“七子，给你大侄子掏一块儿烤白薯。”

小军璞的七爹就从灶火灰里扒拉出一块儿烤白薯，在手里掂了掂，用手搓去上边儿的灶火灰，剥去一些烤糊了的白薯皮儿，然后把烤白薯递到他手里，嘿嘿儿了两声儿说：“去，一边儿吃去吧。”

小军璞的七爹比小军璞大五岁，小军璞总觉得他七爹比他大好多好多，好像他七爹懂得事特别多，本事特别大，什么什么都会干。他七爹看见小军璞就爱嘿嘿儿的笑，小军璞看见他七爹就爱呵呵儿的乐。

烤白薯已经不那么烫了，小军璞咬了一口，用两只手捧着烤白薯，用肩膀儿拱开门帘子，一转身儿走进里屋。走到他三奶奶的跟前儿，隔着炕沿儿趴在他三奶奶的一条腿上。

小军璞的三奶奶问他：“好吃嘛？”他点点头儿说：“真香！”说着，他就举起来烤白薯，往他三奶奶的嘴边儿上送。他三奶奶歪了一下儿头儿，躲开烤白薯说：“你吃吧，三奶奶吃了。”

这时，小军璞瞧见了他三奶奶的大肚子，叫了一声儿：“三奶奶——”然后就问：“您这肚子怎么这么大啊？”三奶奶胡撸着小军璞的脑袋说：“三奶奶这里住着个小人儿啊，知道这里边儿的小人儿是谁吗？”小军璞摇了摇头儿说：“不知道。”

小军璞的三奶奶哈哈哈的乐着说：“傻孙子，还能有谁？不是你的老爹，就是你的老姑呗！你算是掉到孙子坑儿里爬不出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