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名士或已绝(原创)

而今名士或已绝
刘晓林
随着社会的发展,资讯空前繁荣,传播的迅捷使得有名的人多了起来!名士则或已绝迹。
何为名士?所谓的名气自然不能少。除此之外,当少不了出类拔萃的才华、啸傲王侯的风骨、我思我在的独立世界、无高无低的一贯秉持、烂漫多彩的生活情趣……一言之概,名士既有出尘之致又有入世之痴,他们度过了高华而真实的人生。
人以活命为存在的基本要求,以精神升华为价值实现的理想归宿。换言,也许衣食无忧的人生堪称富足,但没有了般若境界的人生离充实却有着不少的差距。
九天居士时常在遥忆历史上曾经的名士们——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苏东坡,亦狂亦侠亦温文的张伯驹,片心高与月徘徊的陈寅恪,不知身外有浮名的梁漱溟,一春花鸟总关心的袁寒云……
人生的有意思在于不可测,才华卓绝者未必有多高的社会位置。有了社会位置后,也未必就能安然一生。苏东坡的学问自然非同寻常,九天居士对其感佩更多的则是他的人生态度。苏轼在黄州被贬后的第三个春天,元丰五年三月七日。他去沙湖看田的归途中忽逢大雨,所有的人都没有带雨具。同行之人皆觉狼狈。苏东坡在大自然那微妙的一瞬间获得了顿悟和启示:自然界的风雨阴晦实在正常,社会中多变的政治风云、经历的荣辱得失又何足挂齿呢?高也是我,低也是我。“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人生的沉浮、情感的忧乐,就让它自然发生吧!在苏东坡的内心中却极力向无喜无悲、胜败两忘得境界中靠拢着。
张伯驹先生作为中国文化史上的绕不过去的标范,在民间有“张大怪”一说。怪在何处?传奇、本色、富贵、清平交融相伴了他的一生。有谁像他那样,出身显贵豪门却“视勋名如糟粕、看势力如尘埃 ”。他作为世人公认的20世纪中国六大收藏家之一,竟然“颠覆”了收藏家的称号与内涵:他曾拥有过许多“国宝”,拥有过许多收藏界的第一……然而,他却收而不藏,逢收必捐。在收藏上,他可以“挥金如土”。在生活中,他温文尔雅。在爱情上,他是无疑的大侠客——把已经订婚的潘素从国民党中将的手里夺过来,连夜从上海赶往北京。最为可贵的是,从此作为“情场妙客”的张伯驹先生不再“沾花惹草”,而是与潘素度过了余生。
1953年,中共中央决定设立历史研究委员会。在中国科学院设立三个历史研究所,拟由郭沫若、陈寅恪、范文澜分别出任一所(上古史研究所)、二所(中古史研究所)及三所(近代史研究所)所长。在《对科学院的答复》中,陈寅恪先生提出了:1、“允许中古史研究所不宗奉马列主义,并不学习政治”。2、“请毛公或刘公给一允许证明书,以作挡箭牌。”换言,学术与与政治决无连涉,和任何党派没有关系。最高当局绝不能干预学界,否则,就谈不到学术研究。独立精神和自由意志是必须争的,且须以生死力争。没有自由思想,没有独立精神,即不能发扬真理,即不能发扬真理,即不能研究学术。“唯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日久,共三光而永光”。陈寅恪先生一以贯之地坚持了一生。
奇崛真儒梁漱溟在相对繁华的都市出生成长,却热衷于从事乡村建设;您自称佛徒,您却讲一些诡辩式、的确又有些道理的话语比如佛徒不是佛教徒。您说过:“人有今生、前生、来生,我前生是一个和尚。”您却没有礼佛行动,从来没有去寺庙烧香拜佛。人,深谙诸般规律的人怎能被表象所拘泥呢?内在、内蕴、内修----所有的“内”决定了事物的属性。当山东孔子研究所的人给他寄来登记表,聘请他为研究所的专家时,您拒绝了。您说:“我不是专家,谁认为我是就让谁填去。”梁漱溟先生致力于沟通中西文化鸿沟志业,说“为往圣继绝学,为来世开太平“正是自己一生的使命。”1942年初,您在日军的炮火下逃生后给儿子写信:“我不能死。我若死,天地将为之变色,历史将为之改辙。”做学问或许能够给自己带来浮名,但做学问的根本绝非为了浮名!
当代的名人多如牛毛,才华无、风骨无、思想无、极其势力、极其乏味……噫!而今名士或已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