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诗典》十周年纪念文集——叶臻:结缘《新诗典》

结缘《新诗典》

――在《新诗典》济南诗会上的发言

叶  臻

我平时喜欢看纸质的书,很少在网上走动。2014年4月下旬的一天下午,我想买几本诗歌选本,就在网上搜索,好像是冥冥中与《新世纪诗典》有缘,一下子就搜到了《新世纪诗典》。书是5月6日收到的,一打开,我就被其上的诗吸引住了。看了那么多的选本,居然才发现这个中国当下最好的选本,可见我的视野是多么的狭窄。由于视野狭窄,我与《新世纪诗典》的缘分,非常遗憾地迟到了三年。

我就这样一头扎进了《新世纪诗典》。《新诗典》给我开启了一个全新的窗口,我获取的不仅是阅读的快感,审美的愉悦,更为重要的是它为我树立了一个个跨越的标杆,我从中也找到了前行的路径和方向。我心里想,向《新诗典》学习,在学习的过程中,一步步靠近《新诗典》,最后走进《新诗典》。

想不到我走进《新诗典》的时间是如此的快。2014年5月11日,我写下《生育的事》,5月18日向《新诗典》投稿,6月13日,《生育的事》入选《新诗典》,我非常荣幸地成为《新诗典》的“新兵”。在此,我要由衷地说:感谢伊沙,感谢《新诗典》!

我写诗30多年,一直成绩平平,伊沙在为我写的点评中曾发问:“是飞机自身的问题,还是机场跑道的问题?”我想,跑道就在那,是我这架飞机的问题,是我这架飞机没有找到一个好的机场。现在找到了,我要好好飞,因为《新诗典》是汉语诗歌最好的天空。

读《新诗典》,我既注重读作品,更注重读伊沙的点评。读作品,我喜欢与自己的诗对照,总结他人的诗长处在哪里,自己的诗短处在哪里,从中吸取营养。而读伊沙的点评,我看重的是,他的点评对我的引领和指导。伊沙的点评讲人话,讲真话,是实货,是干货,是“点穴”之评,能启迪我,能激发我的创作。有时,他的一句话,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可以说,伊沙的点评,《新诗典》上的诗,给我的影响是颠覆性的。

后口语多流向,生命乃靶心。这句话是伊沙在点评老德的《看相》时说的。这是一句具有统领性的话,对写诗的人来说有引领的意义。诗关乎生命、关乎人性。如果一个人的诗里不把“我”放进去,把“你”把“他”放进去,把生命和人性的东西放进去,肯定会写飘,写浮,就不可能把诗写厚、写深,你写的诗就不会“咬人”。只有“咬人”的诗,拎起来才是沉甸甸的,“诗当轻文化而重生命”。

事实的诗意。这句话最击中我的命门,让我瞬间顿悟。我以前写诗,也注重叙述、注重细节,但叙述的过程过于冗长、繁杂,一些好的细节,甚至于那致命一击的细节,往往被冗长、繁杂的叙述给遮盖了。在我写诗最无所适从的时候,我看到了《新诗典》,读到了“事实的诗意”,正是这“事实的诗意”让我在写诗的过程中,产生了起死回生的感觉。我写诗的数量不仅上来了,诗的质量也有了很大的提高。我入典的5首诗,我入选《中国口语诗选》的5首诗,都是在“事实的诗意”的引领下写出来的。我想,写你看到的,把“个我”的、事实的诗意呈现下来,就有可能是独特的,甚至是唯一的,而唯一性,对于诗人是至关紧要的,写出具有唯一性的诗歌,你就可以和众多的诗人区别开来,你的诗歌的辨识度就可以高起来。

想象的事实的诗意。伊沙在点评吴投文的《回家》时说:“想象的诗意与事实的诗意对接得严丝合缝,是新世纪口语诗的一大成果。”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始终认为,写诗最考验诗人的想象力,没有想象就没有诗歌。当某一个事实,具有了诗意,我们把它记下来,它可能是一首非常好的诗,而有些事实,它具有了诗意,还不一定构成一首非常好的诗,它在抵达诗核上,还缺少那致命的一击。这时,合理的想象就显得非常重要。张侗的《在超市》,是一首我非常喜欢的诗,诗很短,只有七句:“一只被五花大绑的螃蟹/踩着许多/被五花大绑的螃蟹/挣扎着/正从26.8元区/向36.8元区/艰难爬去”。螃蟹被五花大绑,螃蟹有26.8元一斤或一只的,也有36.8元一斤或一只的,这一定是事实,但被五花大绑的螃蟹,它无法爬动,它“从26.8元区/向36.8元区/艰难爬去”,是不可能的,这一定是诗人的想象。但正是有了这样合理的想象,让诗抵达了诗核,给了我们致命的一击。

身体写作。这是我从伊沙点评朱剑的《菜市场轶事》中读到的。他说,“我的身体会记住一首诗,我的脖子就记得本诗,因为我以前在阅读本诗的时候伸手摸过我的脖子……凡是被我记住的诗都是好诗,何况是被我头脑以外的身体记住的。”读后,我的身体确实来了个一激灵。我想,“身体”确实是一个好东西,“脖子”能成就一首好诗,那么手、手指、脸、左脸、右脸、脚、脚趾等等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有可能成就一首好诗。我入典的《手》就是受此启发写成的。最近,我写了两首自己比较满意的诗,一首是《植皮》,一首是《带奶的猪肉》,都得益于“身体写作”给我的启发。我期望自己能像朱剑那样,将来能写一首让伊沙身体记住的诗。

致命一击。这句话来自伊沙对张执浩《终结者》的点评。平日里,我读诗,也特别喜欢能给我带来致命一击的诗,像天狼的《苦命的人》:“他奔走千里/回到几度梦泣的家乡/却总比/老婆的月经/晚到一步”;像伊沙的《鸽子》:“也许灰烬/也会保持鸽子的形状/依旧高飞”;像沈浩波的《花莲之夜》:“ 一辆摩托车开来/在它的呼啸中/仍能听到/嘎嘣/一声”等等,都能给我致命一击。这致命的一击,既能给我带来阅读的快感,更能给我带来心灵的震撼。所以,我写诗时,也很注意在结尾用劲,突然给人“一刀”。布罗茨基说:“一首诗的主要特征是最后一行。不管一件艺术作品包含什么,它都会奔向结局,而结局确定诗的形式,并拒绝复活。”我想,这与伊沙说的“致命一击”是一脉相承的,只是说得或翻译得文绉绉了一些。

从现实出发,到超现实结束。伊沙在点评湘莲子的《街头,一个犯桃花癫的女人》时说:“本诗……从现实出发,到超现实结束,写得出神入化。”他在点评了乏《突然想起尤国英》时还说:“本诗……又能体现后口语的最新成果:在现实的语境中,十分自然地融入超现实的诗思与技巧,让诗'飞’起来!”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超现实,更不知道在诗里如何超现实,即便是现在,我对超现实的认识也很模糊,但对于这路诗,我有着特别的偏爱,它的好就在于出神入化,能“让诗'飞’起来!”当然,融入的过程要自然,要水到渠成、天衣无缝。我入选《中国口语诗选》的《带泥的土豆》,就用了这样的手法。

汉语的成熟度。伊沙在选编《当代诗经》时,提出4条标准:第一,生命力;第二,创造力;第三,汉语的成熟度;第四,风格的多元化。其中的第三条标准:汉语的成熟度,对我有很大的冲击,也有很大的刺激。他在点评严力的《烧醒》时指出“我觉其语言未达'大顺’之境,而'大顺’是成熟的现代汉语必达之境。”为此,我对自己前期的诗进行了认真的审读,看是否接近'大顺’或达到'大顺’,而对近期新写的诗,则力求向'大顺’迈进。的确,“'大顺’是成熟的现代汉语必达之境。”大家不妨对自己的诗进行认真的审读,看看自己的诗是否达到了“大顺”。

活出来的诗。伊沙在点评潘洗尘的《在树与树之间》时说,老潘的这首诗“不是写出来的”,“是一首活出来的诗”。印象中,他给潘洗尘诗歌的多次点评中,都说老潘的诗是“活出来的”。在点评老潘的《我的爱》时,他说:“生命大于文化……大诗人是命运决定的——是命运让老潘的诗直往上走,下不来了!”我想,写诗,写看到的或经历的,也就是“事实的诗意”,写想到的,也就是“想象的事实的诗意”,更有“活出来”的,而“活出来的诗”,与生命相连,与命运相通,如果写好了,最能震撼人心。这方面,是我的弱项。我感觉自己到现在都没能写好甚至写出一首“活出来的诗”。我还有两个弱项,一是我写不好像苏不归那样的“洋范儿”的诗,他的《萨拉热窝玫瑰》,我就特别喜欢。二是我写不好带有神秘意味甚至是充满神性的诗。不管是“活出来的诗”、“洋范儿”的诗,还是带有神秘意味甚至是充满神性的诗,我都喜欢。

我将继续虚心向《新世纪诗典》学习,向《新世纪诗典》的诗友学习,力争写出一些让自己满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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