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荐读】原丽云丨夜步洹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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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步洹堤 

□原丽云 /  文

今晚无月。难得清闲，且散步去吧。本意去洹园，一转念却走向了洹河方向。桥上灯光灿烂，一如白昼。路灯的余辉柔和地洒向周边，笼罩的一切便在朦胧中自带亲和的味道延展开来。这静静的洹河，记得上次见面是在绿肥红瘦的时节，虽近在咫尺，因生活所累，再来已近秋去冬初了。

日子，竟如行云流水般地快。

顺阶而下，堤岸背阴处一棵剑兰叶子肥硕，心举一串白花，孤芳清冷。心使然吧，便感到空气中似乎含裹了丝丝的淡香。穿过铺着带间距的石板的小径，便到了洹堤上。仰望夜空，深蓝如大海，一颗明亮的星吊在河的上空。洹水轻缓地东流，水中的倒影深如墨画，一只小船于不远处临阶倚岸卧水而泊。两岸散着三两垂钓者，一切显得静美，静谧，又凝重。远处，年轻的东风桥闪烁的斑澜把昏暗的老桥衬托得更加沉稳大气。而洹滨南路北路穿梭着的灯光以及两岸带着光的楼宇，仅因绿化带的阻隔，这里与那里就成了两个不同的天地。静时不觉孤单，闹处也感孤独，不无道理。是的，多日不见，变了的是沿堤绿植的色泽，未变的依旧是清风轻扬。只是在清风轻扬中走着，也不觉得冷。待决绝地收回远眺的目光，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沿堤陪杨柳走了好长的一段。周身已小暖热，便随身轻倚在一棵歪脖杨柳旁小憩。

风轻轻地扶着杨柳，星光俯视流水，无声地远去，一切似乎轻柔地揉搓着融进了天地的五脏六腑。此刻，心无挂碍，身心散淡，怡然悠然，惬意之意难以言传。如暖阳下的家猫，又似夜间水中的鱼吗？似沐于秋日的南国沙滩，还是春日花草间的舞蝶吗？此时，可以仰望着那颗星无语，也可看着水中景回忆及畅想，亦可让心信马由缰，亦可发呆什么都不想。

很多时候，我们忽略了自己，单单记得向前奔跑。那么如果赶路累了，不妨暂缓或停下脚步，修整下装备或欣赏下沿途的风景，于己未尝不是件益事。

堤上几乎无人。噪音渐渐消失殆尽。脚步不紧不慢，时走时停。再继续向前，才知道刚送走了半堤杨柳，又迎来半堤海棠。低矮的海棠树的叶子时不时拂向发梢鬓角，时不时俏丽地送你一份奇痒的抚触，时不时得弯腰低眉去拂叶。欲生怒意又柔情地打住，何必计较？再过几日，寒风乍起后，即便想计较，它们还能在这里等候你吗？感慨正浓时，忽然耳边响起水花四溅的声音，真吓你一跳的。待寻声而望，河面又平静如初。猜想必定是水中撒欢的鱼儿嬉闹呢。窃笑中摇摇头，才释然地垂下了抚着胸部的手。再欲向前，望一眼老桥的黢黑处，心一紧，怯意陡生，便转身迈大步子返回。

遗憾总是有，比如今晚无月。若有，那一轮水中月又会叫人是什么心境？不过，有时缺憾也会有，在所谓的完美中难寻觅到的情致处。一如苏老说，“人间有味是清欢”；清照的“知否，知否，却道海棠依旧”；又如余秋雨先生，“曾光着脚挑着担子在淤泥中奔走时带着的可亲与可敬的风趣的笑”。

"生命即使无人欣赏，也要尽情绽放。″想起这句话，再品得失，又生出了新含义。

不觉已拾级而上至桥头。

我明晚若来，会有月光在等我吗？

——  The  End——

原丽云   爱在闲暇时光里写下对生活的美好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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