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弃婴被北京夫妇收养,多年后成顶尖科学家:我不是老外,我爱中国!
文|盐罐
湛蓝的眼睛,微卷的银发,高耸的鼻梁,深陷的眼窝,
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老人,怎么看都是不折不扣的“老外”。

可等他一开口,一口地道的北京腔又让人疑惑不已:
普通话说这么溜,这得在中国待多久啊?
不过你要是上去搭腔,说什么“老外”之类的话,
他准要跟你急,并不厌其烦地说了再说:
“我不是老外,我是外裔中国人!”

他的名字叫李忆祖,作为我家知名的地质学家,
在过去60年间,他扎根新疆,风尘仆仆勘察煤田,踏遍了高山大漠,
为我国的边疆建设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而他与中国的这份羁绊,又是怎么开始的呢?

把时间拉回到兵荒马乱的80多年前,
当时日本正发动侵华战争,其所到之处,
常常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

中国大地一时间烟雾弥蔓,哭声四起,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1938年,一个白人男婴在天津一家名叫“马大夫”的教会医院呱呱坠地,
可迫于当时的形势,很多旅居的外国人不得不想法设法辗转离开中国。

这其中也包括那个婴孩的亲生父母,
或许是繁杂的回国手续办理,或许是怕旅途的凶险,又或者是当时遭遇了不测……
总之他们没捎下什么信息便匆匆离开,独留那个婴孩成了“炮火中的孤儿”。

至此,父母是谁,是哪国人,现在身在何处,又为何抛弃了他?
等等的疑问,用后来长大成人的男孩的话说,就是:
“他们从我的生命中完全消失了,这给我留下一个完全无解的谜。”

当时医护人员在发现小孩被遗弃后,也在第一时间找寻过,
不过当时的天津局势混乱、鱼龙混杂,医院根本就难以将他们追回……
在危难之际,是山东一对叫李端甫、赵秀珍的中国夫妇收养了他,
他们本以为只是乱世中一段珍贵又短暂的缘分,
可谁曾想,当初“收留”的决定,竟成了后来长达一生的羁绊。

夫妇俩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李忆祖,
希望他不要因为自己有着外国血统,就忘了养育他的这片土地。
李忆祖的养父李端甫,是当时一家天津外商公司的经理,一家人的生活颇为富庶,
养父母乘着列车将李忆祖抱回了北京,
凡是家里其他兄弟姐妹有的,养父母也视如己出的对他,从未亏待什么。

有一次他扁桃腺发炎需要做手术,
父亲动用关系,特别请当时的同仁医院耳鼻喉科主任来为他看病……
在李忆祖的口中,父母都是十分传统的中国人,
坚毅而又可靠,在当时为他在乱世中提供了一个遮风挡雨的港湾。

后来,战争形势变得越发严峻,敌军整日在街上搜捕,
李忆祖白皮肤、眼窝深陷、鼻梁挺直的长相,
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巨大的威胁,一家人整日过得提心吊胆。

有一次,养母带着他经过北京车站一片德国墓地时,
扫墓的一德高老太太看到他喜欢得不得了,非要收养他,
母亲没多想便直接拒绝,并将他送回了山东老家,和姥姥姥爷一起生活。

乡下人纯朴善良,李忆祖虽然不必再担心受到迫害,
不过由于村庄已遭沦陷,他每天上学要升日本国旗,唱日本国歌:
“那对小孩子来说,有种说不出的郁闷和灰暗。”

一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李忆祖才重新被养父母接回北京生活、学习。
回京后,他的求学路并非一帆风顺,
这副纯正的西方面孔,致使他遭受了太多外界并不友善的目光,甚至是霸凌。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敢戴着帽子上学,以遮蔽自己显眼的金发……
养父母除了李忆祖之外并没孩子,因而是视若己出,悉心呵护。
哪怕是后来夫妻俩离婚,失去经济来源的养母落魄到去工厂做工,也没半句怨言。

母亲告诉他要做一个有骨气的人,勇于面对质疑,活出男子汉该有的样子!
母亲的那句“做人要有骨气”,
再加上当时就读的北京二中的校训“为实现理想走进来,为服务社会走出去”,
陪伴着他走过了漫漫求学路。

在中国文化的熏陶下,李忆祖不仅会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看到武侠小说里对天南海北的描绘后,他对地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功夫不负有心人,凭借自己的努力,他考入了北京地质学院,攻读地质专业。

李忆祖和北京地质学院同学合影
作为建国初期成立的八大学院之一,北京地质学院的风头根本不输清北,
学成后的李忆祖,被分配到了北京工作,
名校履历,稳定的工作,他的前途本来足够让很多人艳羡不已,
可李忆祖却偏偏不愿走这条,看起来更轻松也更平坦的路……

当时国家正在号召知识分子去新疆参与边疆建设,
早就想国家做贡献的李忆祖,也激动地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时的新疆荒凉而贫瘠,条件异常艰苦,
“你一个外人跑边疆去干什么?”
一些人甚至还恶意揣测,怀疑他是不是暗中和境外的势力有勾结。

面对恶言,李忆祖坦然应对:
“我学的是地质测量与找矿专业,新疆这片广袤的土地,
有着很多地质勘测的空白点,更蕴藏着数不清的矿产资源。
这正是祖国工业建设迫切需要的。我只有深入到一线,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

回家后,李忆祖对养母说了自己的想法,
母亲听后既欣慰又心酸,去边疆建设自然是好,可毕竟那地方这么远……
尽管没有血缘关系,可多年的陪伴,让他们早已成了无法割舍的亲人。
她稳了稳情绪后,只是跟儿子说,不要有后顾之忧,大胆去干吧!

背负着沉甸甸的期待,在排除万难后,
经过长途跋涉,李忆祖终于到了新疆煤炭工业管理局156煤田地质队,从事煤炭地质普查工作。

到了新疆156队担任地质工程师以后,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大学生,就可以搞特殊化。
干活时,他总是拿着罗盘和地图忙前忙后,不管脏活累活都抢着做。

他与工人们一道,骑着马,带着一顶帐篷,或开着越野车,驶入荒无人员的地区,
拎炸药,抬冰川,浇汽油……每天动辄需要勘测三四十公里。

攀登高山雪岭、跋涉荒漠戈壁因为工程量太大,气候恶劣,
每去一次野地勘探,至少都要待上十天半月,
在没有充足的食物补给时,忍饥挨饿都是常事,有时晚上甚至还要席地而眠。

常年奔波在高原之上的他,还冻出了关节炎,常年犯病,但他却总说:
“新疆善良的、心存关怀的人也太多,我心里对这片土地充满了热爱。”

很多次,他在野外考察时陷入困境,
有全家老小拿着铁制农具,把他的车从泥地里拉出来的;
有为他端上热气腾腾的奶茶让他驱寒,为他指路的……

牧民们的热情,让他对这片荒芜的土地产生了深厚的情感,
他在这儿娶妻、生子,一待就是几十年。

李忆祖一家
经过20多年的工作,从吉木乃到青河,从准噶尔到塔里木,
他踏遍天山南北,足迹遍布了新疆的大部地区。
新疆的地质资料,早就“拓印”在了李忆祖的脑海里,
而他也从当年那个热血青年,蜕变成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地质学专家。

虽然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但长相带给他的苦恼并未彻底消解,文革时期,
他在西安搞航空测量、在湖南找矿时,曾多次被人怀疑而遭受盘查,
还说他崇洋媚外,总之加了很多莫须有的“罪名”。

可面对这些“罪名”,
他心里却非常坦然,别人见抓不住什么把柄,后来也就“放过”他了。
1988年,随着年龄的日益增长,李忆祖的身体大不如前,不得不退居二线。

不过他也没闲着,开始担任乌鲁木齐“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的常务副主任,
做起了新疆基础教育工作。
由于见多识广,他上课时从不照本宣科,
追求的教育原则就是:“因地制宜、因人而异。”

17年来,他辗转了南北疆56个县,
义务授课795场,超37.5万人听过他讲课,用自己的余热表达对中国的爱……
雄浑的大山和广阔的大漠,业余李忆祖总会拿着相机记录下新疆四季变换的美景,

在讲课期间也总会将这些照片给学生们看,并说道:
“我这一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
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想要做的。
我生在中国,长在中国,理应用自己所学的知识,更好地回报祖国。”
从一个被遗弃的孤儿,到今天知名的地质学家和教育家,
他花一辈子时间研究地质、著书育人,只为报答养这份“养育之恩”。
看着这位头发花白,操着地的京腔的老人,
或许一刻,他的诸多标签都被抹去,
只剩下了一个——中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