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枝 | 一个苹果

作者简介

李金枝，网名和笔名莫名，女，1970年生于乌兰察布卓资县财神梁。从小喜爱文学，酷爱阅读。业余时间爱好写点东西，常在网络发表点文字并得到诸多文友的鼓励与好评。如：《我的老家叫“财神梁”》 系列   、《红领巾飘起来》、《清明  写给我的父亲》。

一个苹果

兰儿也很爱生她养她的故乡，她也不舍得离开。但是故乡——太穷了！年龄越大越感觉到这一点，左看是山，右看是山，前看后看还是山。抬起头，天像一只锅盖正好盖在头顶，让人透不过气来。而童年发生的一件事更是刻骨铭心。

那是还没上学时吧，村里同龄人都山学了，但兰儿不能上，前面有三个哥哥姐姐在上学，家里实在拿不出那多余的俩块钱。兰儿和比她小俩三岁的孩子借着剜兔草拔猪菜的空逛遍财神梁的每座山，每道河。一个秋天，兰儿和大女子、四姑娘照例出去剜兔草，今天去的地方不远，就村对面，她们在河边找蒲公英、车前草，这是兔子最爱吃的。到了河边，不远处绿油油的萝卜地吸引了她们的眼球，好像那片地从来不存在，这时突然出现在眼前似的。作为孩子王的兰儿动心了，她知道这时候的萝卜已成熟，甜甜脆脆的正好吃，就提议去“偷”。因为那是生产队的，还有人专门看管，兰儿知道这些，但是已经抵挡不住萝卜的诱惑，甚至已经口水都流出来了。她们四下望望，除了萝卜地旁有人在起土豆，再没有别人。起土豆的兰儿不用担心，是她大爷，大爷肯定不会管的。这样和大女子四姑娘分析侦查了半天，结果是一致跑进了萝卜地。一棵一棵萝卜挨挨挤挤地深深地长在地里，像是不愿离开土地似的，好难拔起来呀！兰儿和俩个伙伴既害怕又兴奋，拔了一个又一个，可是大多都只把萝卜樱子拽断了，萝卜还纹丝不动地藏在土里。三个人正忙得不亦乐乎，“呔”——“呔”的喊喝声传过来。兰儿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三个人面面相譃，竟然没跑，傻呆呆呆在地里。

队长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已经到了地边。兰儿最大，免不了要多挨几句骂。这时候兰儿大爷过来了，笑盈盈地和队长说：“孩子么，吃个萝卜能咋了？”又对三个孩子说：“和我们起土豆去，萝卜不好吃，起完土豆给你们一人一个大苹果！”兰儿和大女子四姑娘就往大爷的自留地走。大爷和队长说话，返回来时拿锹剜过来一堆萝卜。

“地冻山响，土豆萝卜才长”，村里流传着这句俗语。所以等把土豆萝卜收获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很冷了。兰儿和俩个伙伴从听见大爷承诺给苹果那天起，就眼巴巴盼着。她们想尝尝这苹果到底有多好吃。盼得渐渐不抱希望了，兰儿对大女子和四姑娘说：“他就是骗咱们，不提苹果怕咱不和他捡土豆哩。大人最爱骗人了！”大女子和四姑娘就不再每天问了，慢慢的似乎把这事忘了。忽然有一天，大爷来到兰儿家，从衣兜里掏出三个黄色的亮的发光的苹果。并且说：“甚不甚给大女子和四姑娘送过去”！兰儿赶紧往大女子和四姑娘家跑，亲手把苹果递到她俩人手里才放心地又往家跑。回到家，看见妹妹抱着苹果，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看见姐姐回来了，赶紧对妈妈说：“妈！——妈！姐姐回来了！能吃了！”妈妈阴沉着脸，拿出菜刀把苹果一切俩半，姐俩一人一半。兰儿毕竟是孩子，看着被妹妹分走的一半苹果，老大的不高兴。但妈妈那脸色是不容反抗的。妈妈一边忙家务一边嘟囔说：“还干部哩，明知道家里俩娃娃！”

兰儿十几岁时的一个秋天，县城一远方姑姑让她去看俩个月孩子。回家时姑姑给她五元钱，让她自己买点吃的。兰儿花一元钱买了回家的火车票，看看还早就去车站外溜达。忽然看见了小时候大爷送的那种苹果。卖苹果的把苹果摆的高高的一层一层的，那苹果黄中泛青，青中带绿，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兰儿走过去，卖苹果的热情地招呼并开始往称盘里放苹果，兰儿说：“我只买三个”。那人甩着手说：“三个？咳，这娃娃，三个就三个吧！给你高高地啊——七毛钱！”

兰儿在火车上吃了一个苹果，剩下两个准备给妈妈和妹妹带回去。但是下了火车的几十里山路，兰儿忽然想到妈妈肯定又会冷着脸训她乱花钱、嘴馋等等。越走近村子那种逆反的感觉越浓，索性蹲在路边把两个苹果都吃进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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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4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