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到凌晨三点上海的街上走走
文/欢爸
时间/2019-08-28 08:08
【引言】题目是借来的，内容却是自己的，这是一个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题...~
【正文】原创｜到凌晨三点上海的街上走走
遥七推文《如果你不想上班，到凌晨3点的街上走走》，忽然想借用他的半个标题，写写《到凌晨三点上海的街上走走》。题目是借来的，内容却是自己的，这是一个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题...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从小城回上海，中午的时候，有一趟始发的绿皮火车，全程要经历近13个小时，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一点了。别小看这趟绿皮车，始发车能买到坐票，这一点，就连徐州人都羡慕，尤其是春节的时候，很多人特地从徐州赶到小城，就是为了能买张坐票，乘这趟车回上海。从上初二开始，每年的寒暑假，我都会坐这趟绿皮车回上海，到奶奶家过个假期，有时跟父母一起，更多的是独自的旅行。当时，全票是13元，学生半票是6.5元，而且车票的有效期是三天，中途可以下车，找个地方兜兜转转，然后，再继续后边的行程。当时，还没有新客站，上海站还在位于天目东路上的北站，有了新客站之后，上海人在北站前边加了一个“老”字，叫老北站，以便跟新站有所区分，把新上海站称作“新客站”。一条路线，是坐13路电车到提篮桥（东大名路公平路），从公平路码头摆渡，到黄浦江对面的泰东栈，再换乘81路夜宵车（泰东栈→高桥），到位于上川路（现在的金桥路）高庙郊区汽车站。另一条路线，坐64路车到金陵东路外滩码头摆渡，到黄浦江对面的杨家渡码头，再换乘85路夜宵车（杨家渡→高庙），也是到高庙。在高庙的郊区汽车站，要等到五点半之后，才会有第一班车开出，当时，去奶奶家的郊区线路叫上顾线。所以，从北站下车，赶到高庙郊区汽车站，路上有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在夜上海游荡，这便是为什么我会对凌晨三点的夜上海印象深刻的原因。子夜的北站，候车室看上去像个车间，那个年代最常见的长条椅，背靠背地摆放成长长的通道，除了夜里候车的乘客，就是不舍得住宾馆在候车室蹭睡的，卖食品和小商品的小贩来回穿梭着。上海城区的公交车通宵不停的，每当有一列火车进站，出站的旅客就会把各个线路的公交车挤的满满的，让人感觉不到昼夜的区别。除了公交车之外，还有那种带棚的机动三轮车，算是出租车的前身吧，行李超多的人，才会选坐。北站到公平路码头和金陵东路码头的距离差不多，摆渡过江基本是两点左右，喜欢看黄浦江里的大大小小的船，所以会在码头多耽搁半小时，反正到了高庙也没车。凌晨两点的摆渡船上，从浦东到浦西方向，人头攒动，多半是赶着往城里送菜的，有摩托车上捆绑着半片半片的猪肉，或者是装在笼子里的鸡鸭，装菜的筐是那种圆圆的大竹筐，筐里的菜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送菜的人和装备都很实用而专业，这也算是上海人的长项吧。浦西往浦东方向的船相对人少些，大多是拎着饭盒，赶早去浦东上班的工人，和像我这样半夜里赶车的路人。那时的浦东，沿着黄浦江的区域，有很多的船厂、机械厂，分属不同的浦西市区管辖，并不是像现在，过了黄浦江都算浦东新区的。那时的渡船是开放式的，送菜的人把摩托车停好，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抽烟、聊天，我喜欢跑到船头，那里空气好，视野也开阔，可以看到摆渡船在万吨巨轮的缝隙里穿过。渡船靠岸是有讲究的，船头一定是迎着潮水的方向，先超过一些距离，然后停车，靠潮水的作用力把船稳稳地推到码头上。
81/85路和82/86路，是浦东很有名、很有名的四条公交线路，都有夜宵车。81路去高桥，途径高庙，85路到高庙就是终点站了。到高庙郊区汽车站，约么凌晨四点的样子，还要再等一个多小时才有车，那里也有个轮渡码头，叫庆宁寺码头，每当轮渡靠岸，便会有成群的人走出来，然后散去。不过郊区车站马路对面的几家店铺，已经亮了灯，老板和伙计已经生好炉子，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柴火混合着无烟煤的味道，整条马路的老房子都笼罩在这人间烟火里了。那个年代，冰箱还没普及，早点也都是现做现卖，人要比现在辛苦的多。炉子生好，开始熬粥、磨豆浆，和面、剁馅子，为包包子、炸油条做准备。我就坐在马路牙子（上海话叫上街沿）上，看着对面店铺里的人在忙活着，直到大饼油条、稀饭豆浆摆上来，等着客人来买。不过，我从来不在高庙的早点铺里吃早饭，我要留着肚子，到了奶奶家再吃，否则到家吃不下了，奶奶会发愁的。何况临行前，老妈还塞了好多吃的在包里，也都没吃完呢。郊区汽车站里，也有了声音，值班的人开始发动车子预热，好让早班司机来了就能发车。当年的生活很慢，从小城到上海要坐13个小时火车，从北站到浦东的奶奶家乘公交车、坐摆渡船、换公交车、搭郊区汽车，也要5、6个小时，一路上就这么慢慢悠悠地晃着，没有手机，也没人催。来之前，爸爸会写信回家告诉奶奶和二伯母行程和日期，之后，一边是归心似箭，一边是望眼欲穿。走过了长夜，天大亮的时候，才到了真正的老家，上海市川沙县杨园公社光芒三队蔡家宅3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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